黃南姝頓時急了，說話都口不擇言：“你說誰賤！死老婆子眼瞎嘴也臭，我好歹還有聘禮，你呢，空著兩隻爪子就來提親，也好意思張開嘴！臭不要臉！”
被梁奶奶戳破遮羞布，何春花也又氣又窘。
不過轉頭再看梁奶奶祖孫二人空空如也的雙手，又頓時得意地笑了：“就是，我再窮也給兒媳婦準備了聘禮。你這麼看不起我，倒是把聘禮拿出來啊！怎麼，該不會啥也沒有，單靠一張嘴逞強吧！”
她特意抬高聲調：“大家夥兒都來瞧啊，老梁家空著手來提親，還大言不慚地說娶媳婦兒，我看啊，就該嫁小子才對，畢竟人家羅家有房有地又有錢，比他強多了！”
別的村民面色各異，有的不屑撇嘴，有的搖頭嘆息，甚至還有人小聲勸梁奶奶有多大本事就攬多大的活兒，實在不行讓梁二牛入贅算了。畢竟羅家的兒子失蹤半年多，能不能回來還兩說呢！
連媒人劉大花都想撂挑子逃走了，她雖然喜歡湊熱鬧，可不想變成熱鬧：“嬸子，要不咱們關起門來再商量這事？別讓大家夥兒看笑話了。”
梁奶奶不語，只微微勾唇，面不改色心不跳。
但羅大海兩口子坐不住了。
只聽砰的一聲，羅大海大巴掌猛拍桌子，甕聲甕氣地吼道：“沒有聘禮又怎地？我們老羅家不缺吃不缺穿，嫁閨女只看人品！梁嬸子為人和善又心疼我閨女，就衝她，我也願意把閨女嫁給梁二牛！”
王桂禾斜了何春花娘倆兒一眼，接了丈夫的話：“不錯，梁家雖窮，但行得正坐得直，不像某些人家，都定親了還跟野女人勾三搭四。等著吧，這種人家遲早玩完！”
“野女人”黃南姝受不了旁人的眼光，低著頭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何春花年紀大了，臉皮也厚，梗著脖子哼道：“誰玩完還不一定呢，至少我兒子還好好好活著，某人都成......”
“絕戶”倆字終究是沒敢往外冒，她可不想再被羅大海拿著剪刀威脅了。
“哈哈，哈哈。”
一直沒出聲的梁奶奶突然拍著巴掌笑起來，大聲道：“好！好！就衝你們兩口子這句話，我今日也不白來一趟！我們梁家確實窮，但我們也沒窮到拿鞋墊子糊弄親家的地步！”
她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兩張紙，推到媒人劉大花面前：“今兒請你來當這個媒人，你就踏實坐著，保證少不了你的媒人禮。念念吧，這就是我們梁家給寧丫頭的聘禮！”
劉大花一愣，接過那兩張紙，越看嘴巴張得越大。
良久才結結巴巴地問：“嬸子，這，你真想好了？”
“對！想好了！”梁奶奶愛憐地拉著羅攸寧的手，捨不得放開，“賤人才配賤貨，我們寧丫頭人品好，是萬里挑一的好姑娘，我當然要把我們家最值錢的東西給她當聘禮了！”
羅攸寧已經瞥見她拿出來的是什麼東西了，震驚又忐忑：“奶奶，不值當的......”
她跟梁二牛隻是合作，並不是真心喜歡，收了這樣的聘禮，她於心不安。
梁奶奶卻柔聲安慰：“傻孩子，什麼值當不值當。奶奶稀罕你，自然願意給你最好的。只要你別嫌棄奶奶老了，眼睛又看不見就行。”
“奶奶，我怎會嫌棄您呢......”羅攸寧微微咬唇，糾結地看向梁二牛，眼神示意他勸勸老太太。
誰知這傢伙卻聳聳肩，好似根本不關他的事一般。
這小子，就不怕她收了聘禮，捲款逃婚？
等了半天都不見劉大花說話，大家夥兒都急得開始催了。
只見劉大花腰板兒挺得倍兒直，清清嗓子朗聲道：“梁家聘禮，老宅地契，加三畝良田。”
說完，她笑得咯咯的：“羅大哥，嫂子，我劉大花做媒這麼多年，窮的富的都見過，但還是頭一次見把自家宅子和田地都送給新娘子當聘禮的。哈哈，足見梁家對攸寧的看重，這門親事，你們可願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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