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感念主母的恩情,誰都痛惜她的慘死。
好好的一個人,溫柔良善,從未害人,從未結怨,偏偏落得這般慘烈結局。
庭院之中,風勢漸大。
漫天白幡被狂風掀起,烈烈作響,嗚嗚咽咽,如同悲哭,響徹整座東方府邸,迴盪在深秋的長空之下,淒涼悲壯,聲聲泣血。
上京各方世家、權貴官員,聽聞噩耗之後,皆是震驚不已,紛紛備上吊唁之物,陸續奔赴東方府弔唁。
車馬絡繹不絕停在府外,往日繁華喧囂的車馬人流,此刻奔赴的卻是一場冰冷肅穆的喪禮。
每一位前來弔唁的賓客,踏入府門,望見滿院白幡、滿目縞素,感受到府邸中死寂悲涼的氣氛,皆是神色沉重,眼底湧上唏噓痛惜。
可任憑世人惋惜痛悼,兇手隱匿無蹤,幕後黑手深藏暗處,無人知曉究竟是誰,如此心狠手辣,對一位溫婉主母痛下殺手。
這場突如其來的橫禍,來得毫無徵兆,詭異莫測。
整座上京,沉浸在一片唏噓悲慟之中,而東方、林兩大家族,更是徹底墜入深淵,終日悲泣,日夜難安。
林老將軍在愛女慘死後身體大不如前,要不是女兒的仇還得報,他也堅持不住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世間至痛,莫過於此。
“知夏……我的知夏……”
“我的苦命女兒啊……”
……
東方府西側僻靜廂房,簾帳低垂,光線昏暗,死氣沉沉。
床榻之上,唐蕎安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不是清醒後的釋然,不是沉睡過後的安穩,而是鋪天蓋地、洶湧滔天的寒意與絕望,瞬間將她整個人徹底吞噬。
眼皮沉重得像是壓了千斤鉛塊,每一次睜開,都耗費盡數力氣。
眼前光影斑駁,視線模糊不清,耳邊嗡嗡作響,一片嘈雜空寂。
渾身痠軟無力,四肢百骸皆是刺骨的寒涼,冷得她不住微微發顫,彷彿置身冰窖,從頭到腳,從皮肉到骨血,盡數凍得僵硬麻木。
她緩緩動了動指尖,指尖冰涼,毫無暖意,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混沌的記憶如同破碎的潮水,衝破層層迷霧,瘋狂湧入腦海。
昏睡前所有畫面,瞬間清晰重現,分毫未減,歷歷在目,刺骨驚魂。
黑影、利刃、破空而來的殺氣、猝不及防的刺殺、溫柔躲閃的身影、誓死保護她的母親,染血的白衣、逐漸蒼白的面容、最後一抹溫柔又不捨的眼神……
還有那一句輕得像風,卻重得壓垮她整個人的叮囑。
“蕎安,別怕。”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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