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問你殺還是留,但是我沒說,你說留我就不殺呀。”林野攤了攤手。
“好了,別墨跡了,走吧。”
“哦。”朱竹清看著林野的背影,有些出神。
這個人性子還真是惡劣呢~
……
兩人從庫房西側的坍牆鑽出去,二百步左右,看到了一段塌了半邊的舊馬面。
林野先把朱竹清託上牆頭,自己幾個起落跟上。
翻過牆脊的那一刻,風氣變了,不再是城裡的煙火氣、溝渠的腐臭氣。
那是自由的風,是曠野的風,夾帶著露水和草木的清涼。
東方的天際線上,一線魚肚白正慢慢洇開。
朱竹清有些愣神,這就是外面的樣子嗎?
“這,就是離開豬圈的第一步!”林野輕笑一聲。
“喂,我是鏢主!你這樣侮辱你的鏢主,真的對嗎?”朱竹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說的是‘朱圈’,朱姓的朱,不是那個豬,就算是那個豬,你也是最漂亮的那個豬。”
林野哈哈大笑:“怎麼,覺得自己不漂亮?”
“還用你說?”朱竹清或許是覺得放鬆了些,難得跟他拌起了嘴,“追我的人能排出星羅皇城。”
“哇哦,真厲害。”林野鼓起了掌。
“哼!”朱竹清撇過頭,不想理這個混蛋!但是她嘴角的笑容出賣了她。
朱竹清站在牆脊上,回頭望去,星羅皇城趴在黎明的霧氣裡,城牆綿延如一道凝固的黑色海浪,浪的那一頭,是她活了十五年的牢籠。
“好了,言歸正傳!九十一里,才走了十五里。”林野在她身後說,“出了這道牆,才算真正上路。”
朱竹清收回目光,沒有再看那座城,那個讓她傷心的城。
“走吧。”朱竹清輕聲說。
這一次,是她先邁開的步子。
同一個黎明,三個地方,三種醒法。
黑市,城南賭坊的地窖裡,有一個老鷂子是被一碗陽春麵燙醒的。
他吃麵的樣子很兇,呼嚕呼嚕,頭都不抬,吃完把碗一推,抹一把嘴,才開始磨他那把彎刀。
磨刀石是塊半舊的青磚,刀是柄開了刃的老刀。
他磨刀也有講究,推七下,收一下,說是“留一手,刀跟人一樣,不能磨太利,太利了折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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