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和朱竹清出了窯口，蹲在外側的一道矮牆後面，雨水順著牆頭淌下來，在他們腳邊匯成一條渾濁的小溪。
窯裡那堆火已經滅了，只剩幾縷青煙在黑暗中嫋嫋升起，很快被雨幕澆散。
林野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氣息。
“嗯，實錘了，是十一個。”
他壓低聲音：
“而且，全踏馬是魂宗，最低的那個……四十級，半個魂宗。”
朱竹清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她半跪在林野身側，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林野偏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臉色有點白，不像是被嚇的，倒像是一種絕望的破碎感。
“認識？”
朱竹清沒說話，她緩緩站起身，把腦袋探過牆頭，往東面的田埂方向望去。
隔著密集的雨幕，她看見了十一道身影正從黑暗中走出來。
打頭的那個人披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那個身形騙不了人——高挑、修長、肩膀微微後收，行走時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挺拔，像一隻正在巡視領地的貓。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朱竹清從小看到大。
這是幽冥靈貓的氣息。
那她是……
朱竹清的呼吸在這一刻近乎停滯了。
姐……姐？
為什麼？
姐姐會來？
朱竹清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想過很多種可能。
想過朱家會派暗衛來追，想過皇室會派緹騎來攔截，甚至想過黑市的賞金獵人會在某個路口埋伏。
朱竹清自認為自己已經把每一種可能都想了一遍，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自己該怎麼應對。
但她唯獨沒想過，姐姐會親自來。
為什麼？
為什麼啊？
我都已經放棄和你爭奪了，為什麼你還要追來？
我不過一個“逃跑的妹妹”，一個棄子，值得你大老遠跑到這種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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