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你怎麼搞的?我剛才跟你都白說了?”
一陣強烈的指責聲從正前方傳來。
墨影身體一哆嗦，艱難地睜開了雙眼，眼角耷拉，口中不斷打著哈欠，有氣無力地望向四周。
嗯?這是在哪?
他晃動著腦袋，發現自己正端坐在辦公桌最末席，往前望去，首席處佇著一位肥胖中年男子。
男子雙瞳瞪著墨影，身體前傾，左手用力揉捏桌上已經變形紙杯，點點水漬攤在桌面上。
墨影掐了幾下大腿，傳來的刺痛感讓他清醒了幾分。他訕笑著撓了撓頭：“抱歉王總，我昨晚不小心加班到很晚。你剛才說的我都記住了。”
然而少許汗珠從他額頭滲出，雙手死死扣住椅子扶手，他並沒有表面上那麼鎮定。
王總身體微微往後一縮，神色緩和了幾分：“沒事，把我說的記住就好，勞累後休息也是應該的。”
接著王總鬆開杯身，往左邊邁了幾步，腳底的老式黑布鞋不斷摩擦著地面，發出沙沙聲響。
墨影視線上移，王總的穿搭實在有些出奇：下身一條黑色老式肥闊褲，上身一件不合身的黑色西服。王總圓潤的肚腩活生生崩開幾顆紐扣，露出一抹花白內襯。
然後王總緩慢走到墨影身旁，右手伸入褲口袋，掏出一沓稿子，啪的一聲丟在墨影面前。
墨影眯著雙眼，雙指輕捏，翻開了第一頁。
殷紅的《輪迴》二字居於正中，大且醒目。他拇指輕拭了兩下字面，傳來一股粗糙的質感，拇指口還留有淡淡紅印。
墨影雙目發亮，這是他最近寫的一篇短篇恐怖小說標題。
“王總，這有什麼問題嗎?”墨影扭頭望向王總。
“前面還不錯，雖然已經改過很多次了，但是你這個結局還是不行。”
王總偏側著身子，右手不斷抹著口水，雙指輕捻翻動著稿子，嘩啦幾聲紙頁不斷翻動。
什麼味道?
墨影眉峰緊縮，嗅了幾下。一股混雜著焦香和死魚臭的怪味，猛地躥進鼻孔，有些發嗆。
而下一秒空氣又恢復正常，幻覺?不，我嗅覺並沒有問題。只是這怪味，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啪嗒一聲打斷了墨影的思緒，他仰頭望向王總。王總左手正輕拍著墨影的頭，右指尖不斷在稿子上比劃著：
“你看這個結局：最後的最後，屋外的鬼魂還是衝了進來。少年苦澀地望著撲面而來的鬼魂，有些絕望地閉上了雙眼。鬼魂似乎消失了，但也許這又是一個新的輪迴呢……（未完待續）”
“這啥意思，這就結束了嗎?可你又寫了個未完待續，那你這不就算爛尾了嗎?這可不行啊小墨，你可是我們公司的潛力作家，你不能就給我這樣一個結局啊。”
“然後你看，接著得這麼改……”
王總嘴巴大張，密集的話語不斷噴出。而墨影卻腦袋一偏，右手託著下腮，左手輕敲著桌面，眼神遊離。他心裡暗自腹誹：純外行指導內行。
五分鐘後，“好了，我要講的都講完了。等你改完後再給我看吧。”王總轉身走向幾米外的茶几，隨手將手中的稿子扔在茶几上，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不再說話。
墨影起身轉頭準備離去，他左眼不經意往沙發一瞥，只見王總正端起一杯白瓷茶杯，茶杯內呼呼熱氣直往上竄，小口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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