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問看法,是探立場。答不好,明天就能傳出去——“沈家女干涉朝政”“圖謀結黨”。
我低頭吹了口茶,慢悠悠說:“我一個閨閣女子,哪懂什麼鹽引?不過前些日子聽個跑商的老客聊起,說那邊百姓連泡菜都不敢多放鹽,怕超量,可市集上私鹽販子卻日進斗金。”
我抬眼一笑:“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幾人先是一愣,隨即有人低聲笑出聲。
另一個年輕主簿接話:“若監管得力,巡查輪換,賬目透明,或許能斷了中間人上下其手的機會。”
我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上面查得越狠,下面花樣越多。不如放開一道口子,讓正經商行進來,價壓低了,私鹽自然賣不動。”
“你是說……官督商營?”
“不敢說策,只是瞎想。”我擺手,“家裡田莊也是這麼管的,與其堵佃戶偷糧,不如讓他們多分點,省得天天防賊。”
那位主簿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說:“下次我們議江南漕糧分流的事,你要不要來聽聽?只做記錄,不發言。”
“行啊。”我笑,“只要管茶水筆墨,我都樂意。”
臨走前,我把那份精簡版《江南農產流通圖錄》一人送了一份。
“一點拙見,畫得糙,但資料準。”我說,“要是哪位大人覺得有用,回頭我再補點細節。”
沒人當場道謝,但幾個人翻了翻,眉頭就鬆了。
這種東西,看著像閒散資料,實則把主要物產、運輸節點、價格波動全標明白了,連雨季河運延誤的規律都列了表。
出了官署巷口,我站在街邊等轎子。
春風拂面,吹得額前碎髮亂飄。
我抬手按了按鬢角,指尖觸到一絲涼。
剛才那個主簿邀我參會,不是因為我多聰明,而是我給的東西,正好戳中他們的痛點——缺情報,缺實證,缺一個能沉下心整理資料的人。
而我有前世記憶,知道接下來三年哪些地方要漲糧價,哪些河道要淤塞,哪些官員會被提拔或貶謫。
我不需要站到臺前,只要站在他們遞奏摺的桌上,就夠了。
轎子來了,我撩簾上去,順手從袖袋摸出一張小紙條——上面記著今日與會七人的姓名、官職、分管事務,還有他們各自在會上提過的三個關鍵詞。
我用炭筆在“李主簿”名字旁畫了個圈,又在他提的“巡查輪換”底下劃了橫線。
這個人,下次可以多說兩句。
轎子動了,街景往後滑。
我合上紙條,靠在木壁上閉眼。
人脈這東西,不是一頓飯就能拉上的。
但種子,今天算是撒下去了。
京城東街的柳絮飄進轎窗,落在我手背上。
。抖了抖輕輕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