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七點半的車。”
“這事全院都知道了,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林秀說完這句話就低頭跑了出去,語氣中聽不出絲毫的波瀾,門帶上的時候沒關嚴,留了一道小縫。
陳利民坐在那兒,把那張紙重新鋪平,但很快他就放棄了,現在他根本就看不進去。
那個搪瓷缸還擱在桌角上,熱氣小了一點,但還在往上冒,他伸手把它挪到自己跟前,又沒動。
十幾分鍾以後,門又被推開了,林秀站在門口,手裡什麼都沒拿。
“六床那個老太太,明天早上還要重新量一下。”
“你剛才已經說過了。”
“我怕你著急走,一激動把這事給忘了。”
她還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那扇門被她扶著半開半掩,陳利民就靜靜的等著。
“那個....你這三個月中間,你還會回來嗎?”
從縣醫院到地區醫院一百二十里地,車票兩塊四,三個多鐘頭。
他一個月一百三十七塊五,來回一趟五塊錢不到,這個賬他算得清清楚楚。
可他不知道自己回不回得來。喬明德那天說得明白,三個月拿不出東西就滾蛋,那三個月他大概是要住在科裡的。
“我儘量回來,如果有時間的話肯定要回來的。”
林秀嗯了一聲,有些侷促的站在門口,那一聲很輕,輕到他有點聽不清她是應了還是沒應。
“我給你寫信。”
這一句,陳利民鼓足了莫大的勇氣,若是換成那些情場高手,說不定這會兩人孩子都有,但對於陳利民這個鋼鐵老登來說。
光是這一句,他都得醞釀好幾天,他並非是慫,只是他不確定林秀對自己是不是也是如此。
“你還會寫信?你連話都說不明白,寫的信也一定非常難看。”
“信不一樣的,信可以想好了再寫,寫錯了還能撕了重寫。”
林秀沒接這句,低下頭,用鞋尖蹭了蹭地上那塊翹起來的水泥,心裡頭早就樂開了花,剛才還白皙的小臉瞬間又紅了起來。
“那你到時候寄到哪?”
“我直接寄到護士站可以嗎?”
“你還真是個木頭,寄到護士站那不全醫院都能看見了嗎?”
“你寫吧,不管你寄到哪我都會自己去拿的。”
陳利民說到一半,林秀便打斷了他,得到滿意答案的林秀轉身就要走,走了半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是兩顆大白兔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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