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櫃檯前面,手裡捏著一個五毛錢的東西。
“這麼便宜?送人會不會有點拿不出手,有貴一點嗎?”
“貴的當然有啦,你看見後頭那個玻璃瓶了沒,那個是進口的,十三塊錢。”
“這個貴的應該更好用一點吧,那我買那個吧?”
“你傻啊?你買那個幹嘛?那個是抹臉的,確實聞著更香一點,但你要是買給一個天天泡涼水的護士,她抹兩回就得收起來捨不得用了,最後壓在抽屜底下過期。”
說完她把那個五毛錢的鐵盒往前推了推。
“你要是真的心疼他,那你就買這個,這東西他也敢用。”
這五個字下來,陳利民站在那沒動,將櫃檯上的那個小鐵盒拿了起來在手裡頭捏著。
“那我買兩盒吧。”
“你這人真奇怪,幫你省錢你還不願意了,這一盒能用三個月呢!”
“那給我拿三盒吧。”
那姑娘噗嗤一聲笑了,一邊拿一邊有些無奈的說道:“三盒一共一塊五,你對你物件還怪好的呢。”
開完票道了句謝後他往出口那邊走,可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又回來了。
“哎,同志你們這有頭繩沒有?”
“有啊!你還挺細心的,就在二樓你上去就看見了。”
二樓那個櫃檯這次他站的更久,各種顏色的頭繩髮卡擺了滿滿一格,他站在那看了半天,最後指著一個深藍色的。
“這個多少錢?”
“三毛錢一個,離櫃不換。”
“那再拿一個紅的。”
那位售貨員掃了他一眼沒說話,把兩個頭繩都拿出來了,從二樓下來的時候他路過菸酒櫃檯。
他站住了,大前門九毛錢一包,他上個月給他爸買過一條,當時雖然父親表面說抽這個幹啥,但實際上他知道他爸那是捨不得抽。
但這一趟他不打算回家,他一共就八個多小時,來回車站兩趟,光是回家一趟就要一個多鐘頭,回去了事更多了。
他媽會留飯,飯留了就要留人,再問東問西的,問到最後那趟六點的車肯定是趕不上了。
想到這裡,他將東西塞進包裡,轉身離開了百貨大樓,在馬路邊上把兜裡的錢掏出來數了一遍。
買東西加上回去一趟差不多要八九塊錢的,他這個月剩下的應該是足夠撐到下個月發工資了。
很快車來了,陳利民一上車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那個紙包放在腿上,陳利民突然笑了。
紙包裡頭有三盒蛤蜊油還有兩個頭繩,他這次來兜裡頭就怕不夠把自己的全部家當都揣上了,坐了大半個小時的公交車來,最後就花了兩塊錢。
要是那個售貨員知道他實際上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登,保準要把櫃檯上那十幾塊錢的雪花膏推銷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