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別人,你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就行了,大男人別磨磨唧唧的。”
顯然宋主任聽出了他的畫外音,知道陳利民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但是沒好意思說。
“壓板壓下去的那條邊,底下有一根靜脈。”
“壓過去血就不走了,那一段顏色是暗的鬆開十秒鐘顏色就回來。”
“這東西會讓患者出現一定的損傷,但問題是這個東西只有拉鉤的人才能看見,不管是主刀還是一助都看不見。”
“可是拉鉤的就算看出來了又能怎麼辦呢?他們不敢吭聲的。”
宋主任沒說話,站起身抹了摸口袋想要找根菸出去抽,可摸索了半天只找到了那個空煙盒,最後還是陳利民遞過來一根紅梅。
“你今天第一臺手術做的還不錯,第一次拉鉤能堅持這麼久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怪不得喬主任稀罕你,要不是你是學外科的我都想讓你跟著我了。”
“不過規矩就是規矩。”宋主任話鋒一轉站起身,“今天你四十多分鐘的時候往下掉了一次,下次再有這種情況我之前說過的。”
眼見陳利民沒接話,宋主任看出來這臭小子是真累的夠嗆了,也沒生氣轉身朝著樓梯口走了。
“下個禮拜四,我已經把二助給你填上去了。”
下午的時候把片庫取出來之後陳利民沒著急翻,而是繞到了樓上去一趟。
上午做手術的病人這會正躺在病人觀察室最裡頭的那一張床,陳利民去的那會頭上正纏著繃帶。
他老伴就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兒子依舊穿著那身郵電局的制服,麻藥還沒完全退乾淨,人半睜眼。
“大叔,您能聽到我說話嗎?你叫什麼名?”
那人喉嚨裡先出來了一個音,含糊的根本聽不清,他嚥了咽口水,又重新試了一次。
這次總算是出來兩個字了,雖然慢但是能聽清了。
看到這一幕的老伴一下子捂住了嘴,就連一向比較冷靜的兒子都轉過身去面朝著牆,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就連帽子掉在地上都沒發現。
“最近讓患者多休息休息吧,彆著急讓他多說話,他的嗓子剛插過管經不起折騰過兩天就利索了。”
等出了觀察室,這會走廊上的燈已經開了,他把右手抬起來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手竟然不抖了。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基本不值班的醫生都下班了陳利民來到了喬明德的辦公室。
宋主任那些九一年的病歷在最上頭拿著一根麻繩捆著,最近陳利民一直沒時間看全都在加急翻譯喬明德的稿子。
今天難得有時間,陳利民乾脆將繩頭拆開,抽出來最上面那一份攤開看了起來。
前幾份沒什麼特殊的,無非就是一些入院記錄和姓名地址什麼的,大部分都是單位的。
直到翻到第七八份的時候,剛一翻開陳利民就停住了。
上頭那幾個字陳利民簡直熟的不能再熟了,不但是他父親的工裝還是他家的糧本上印著全是那三個大字。
”。廠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