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我。”
是周德福的聲音,還沒等陳利民想好怎麼開口那邊先說話了。
“你在地區那塊給你安排住宿了沒有啊?食堂一頓飯多錢啊?”
“我一來就給我安排宿舍了,宿舍還行就是比咱們縣醫院擠一點八個人一間。”
“食堂和咱們那一塊差不多,素的兩毛五肉的三毛五,就比縣醫院貴一毛錢。”
“嗯。”
對方說完就又停下來,他當然知道周德福打電話過來不可能只是和他聊這些家常的。
但他現在不能吭聲,就那麼握著聽筒站在原地等著。
“我聽林秀說你在地區醫院都給老喬翻譯外文了?”
“之前我咋不知道你還有這本事,我這還有幾篇文章沒看懂呢,早說我就等你看完了再放你走了。”
再往下就沒話了,對面的雜音還在響,周德福那頭沒有掛也沒有再說話。
三分鐘長途三毛錢一分鐘,難道周德福花一塊錢就是來問這些大男人平時都不好意思問的廢話嗎?
“你的信我看了你小子我沒看錯,去了地區醫院還掛念著我這老頭子。”
“你要是真想爭口氣就拼命的留在那裡往上爬,讓人家都知道知道我周德福的徒弟不是一輩子只能窩在縣醫院裡頭。”
“行了不打擾你了。”
眼見周德福要掛,陳利民還是有點按耐不住忍不住開口了。
“周主任......”
還沒等他繼續說,那頭忽然出聲了。
“對了,你在那邊,你進過片庫沒有?”
陳利民握著聽筒的手明顯緊了一下,這會的陳利民好似蜘蛛感應被觸發一樣,就連護士站的燈光發出的微微響動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進去過,這幾天幫外科那個宋主任整理材料進去了。”
那頭靜了得有五六秒鐘,陳利民只聽到了一聲“哦”,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電話那頭結束通話了。
陳利民握著聽筒站了一會兒才把它放回架子上,周德福一輩子在縣醫院內科坐了三十多年,那可是出了名的摳門。
就連平時喝的茶葉都是別人送的,別人不送自己就喝茶葉碎,一分錢能掰成兩半花。
可這通電話打了三分多鐘,直到最後那句話還是問出來了。
陳利民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可以放下了,這也意味著,八九年那四頁紙的事,這麼多年他一天都沒有真正放下過。
當天晚上,陳利民把九一年水泥廠那一張重新抄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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