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來了陳利民把那盤溜肉段往他那邊推了推，小杜倒也不和他客氣夾起一大塊肉就塞進了嘴裡。
一邊嚼一邊說他們骨科主任前兩天在辦公室裡唸叨過一嘴。
說神經外科那個借調來的怎麼還沒走，問是不是喬明德要留人。
一聽這話的陳利民的手停頓了一下，夾起一筷子土豆絲裡面混著一兩根可憐的肉絲。
“我這人在神經外科，名聲都傳到整個醫院去了。”
“他咋說的啊？”
小杜灌了一口啤酒又夾上一塊肉塞進嘴裡漫不經心的說道。
“那可不，你現在可是名人了你是不知道老多護士都在討論你了，你小子真是讓人羨慕啊！”
“不行我得再來兩塊肉，你多吃點花生哈。”
“我們主任那個人嘴上沒個把門，逮著誰都能嘮兩句忙完感覺不是打聽你，是在打聽喬明德。”
陳利民沒接話，一個科主任在辦公室裡問另一個科要不要留人，這話傳到小杜耳朵裡。
最後再傳到他這兒，中間隔了兩天，這並不是個好訊息，這意味著他這個借調期滿的事，現在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顯然小杜沒注意他這一下，還在那兒說呢。
“今年我們骨科也缺人，但是上頭卡著編制不給批那意思說我們那個主任去年評主治都沒評上，就因為論文那一欄是空的。”
“你說這不是故意找茬嗎？論文那玩意有啥用啊？我們骨科看就是手上活。”
“但也沒招，人家就認這個。”
小杜說完自己都嘆了口氣，又給自己倒上了半杯和陳利民碰了一下。
啤酒是溫的，喝到嘴裡頭有股麥子味。
前世作為在三甲醫院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專家，陳利民比誰都清楚這會正是中國醫院體制發生深刻變革的拐點。
在這之前臨床醫生全憑手藝和資歷說話，一把刀開得好看病準，那就是全院捧著的香餑餑。
但在那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科研論文和有沒有經費這些指標成了一道道無形的枷鎖，硬生生的套在了醫生的脖子上頭。
骨科那個主任雖然開刀可能算是一把好手，但撞上了這趟突然變軌的車沒論文就要被生生的卡在外頭。
小杜顯然沒想那麼多，他就是莫名的憋屈的慌。
伴隨著一瓶啤酒下肚這小子的話也明顯多了起來。
“利民我不怕你笑話，我今年都他奶奶的二十六了。“
“我們科裡面有個小子比我早來一年，人家家裡頭有人，去年就調走了我呢？”
“我家裡啥也幫不上，我到現在手術檯都沒撈著上過幾回呢！”
陳利民沒接話，把那盤花生往他跟前推了推，小杜夾起來一顆一顆往嘴裡丟，丟了三四顆又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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