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縣北,東陳莊。
放眼望去,這裡到處都是焦黑的斷壁殘垣。
村民們的屍體毫無遮擋地橫陳在地,其中有年邁體衰的老人,有被砍斷四肢的漢子,還有衣衫破碎、身上佈滿傷痕的婦人。
他們的鮮血浸溼了腳下的黃土,順著溝壑流淌匯聚,在廢墟中形成了一灘灘暗紅色的血窪。
整個東陳莊幾乎被燒得一乾二淨,唯有村東頭那座青磚灰瓦的建築完好無損,那是東陳莊大戶王家的宅院。
此刻,這座宅院周圍卻成了人間煉獄。
門口那兩扇刷著黑油的榆木大門,早已歪斜崩裂,搖搖欲墜。
往日平整乾淨的青石磚,也被血色浸染,殘留的血汙在磚紋縫隙間堆積。
宅院外的寬闊場院裡,景陽賊寇們一個個衣衫不整,袒胸露背,手裡不是提著酒罈,就是抓著吃的。
他們狼吞虎嚥,身上滿是油脂和酒漬,啃剩的骨頭和摔碎的酒罈散落一地。
在一片狼藉之中,幾個酒意上頭的賊寇,因爭搶東西起了口角,互相怒罵譏諷,甚至拳腳相向,當場動起手來。
旁邊看熱鬧的人非但不勸,反而插嘴起鬨,一時間汙言穢語不絕於耳,場面愈發混亂起來。
外面的動靜越鬧越大,嘈雜聲音傳進宅院主屋,裡面的幾個頭目卻渾不在意。
他們將搶來的財物堆在一張八仙桌上,目光緊緊地盯著,眼皮子都不捨得眨一下。
還時不時伸手擺弄一番,享受著金銀珠寶碰撞後發出的脆響,嘴裡大聲地爭嚷著怎麼把這堆財物給分了。
與此同時,主屋的後廂房不斷地傳來一個女子痛苦的呻吟聲。
其中還夾雜著她淒厲的慘叫,卻又很快被粗暴的呵斥聲打斷。
不一會兒,女子的聲音消失了,一個粗壯的漢子提著腰帶從後廂房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戾氣。
而後廂房,王家那個平日裡養在深閨的小姐,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地上。
她雙目圓睜,臉色發紫,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早已沒了氣息。
身上的衣衫也被撕得粉碎,裸露出來的肌膚上佈滿了淤傷,那張清秀小臉殘留著痛苦和恐懼,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解脫。
那漢子將腰帶繫好後,抬手摸了摸脖頸處的幾道紅痕,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罵道:
“小賤人,不知死活,竟敢抓傷你爺爺,老子掐死你個賤貨!”
看到他臉色難看地走出來,屋內那幾個頭目頓時規矩了不少,紛紛站起身招呼道:
“六當家!”
這人正是景陽山的六當家韓大彪。
他生得肩寬背厚,膀大腰圓,臉上滿是橫肉,右眼被一道深長的刀疤從眉弓處斜斜劈下,乍一看如同一條蜈蚣趴在臉上,端是猙獰可怖。
走到桌前,韓大彪掃了一眼桌上的財物,發現被人翻動過,那隻獨眼頓時兇光畢露,惡狠狠地盯著幾個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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