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榮國府。
大門前,兩個守門的小廝正百無聊賴地站在石獅子旁,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站在左邊的那個小廝將手縮在袖裡,瞥了一眼旁邊的寧國府大門,說道:
“這幾日寧榮街倒是冷清了不少,不似之前那般熱鬧了。”
右邊的小廝聞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
“可不是嘛,前陣子東府蓉大奶奶的喪事,那排場才叫風光啊,光是法事都做了七七四十九天,裡裡外外全是僧人道士,也不知花費了多少銀錢。”
“如今一齣殯,這街上倒是連個人影都沒了。”
蓉大奶奶出殯那日,這街上送殯的隊伍可是浩浩蕩蕩連成一片,不知來了多少達官貴人,一路上更是綵棚路祭不斷,聽說連北靜王都親自來送了一程。
見他滿臉唏噓,左邊那小廝想起前兩日從府中婆子那裡聽來的東府之事,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
“聽說隔壁的焦大那日喝多了酒,從寧國府大門一直罵到馬棚那邊,嘴裡胡唚,說著什麼‘扒灰’、‘養小叔子’之類的鬼話。”
“惹得隔壁珍大爺大怒,當晚便派人拿繩子把他捆著,嘴裡也塞滿了馬糞,丟到城外的莊子裡去了。”
右邊那小廝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變,回過頭來看向他,“還有這事兒?”
見狀,左邊的小廝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你可知珍大爺為何這般生氣?”
“為何?”
聞聲,左邊那小廝抬起頭來四處看了看,隨即聲音壓得更低了,“你想想,蓉大奶奶沒了誰最上心?”
經他這麼一提醒,右邊的小廝隨即便想起了東府珍大爺花幾千兩銀子為蓉大奶奶買了副棺材板子的事情。
還有在出殯那日,珍大爺在隊伍前頭哭得跟個淚人似的,簡直比死了親爹還要傷心。
想到這裡,他猛地一抬頭看向左邊的小廝,驚道,“你是說...”
左邊那小廝見他已經反應過來,連忙用胳膊拐了他一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然後警覺地四下掃了一圈,說道:
“這事兒你心裡有數就行,可千萬別說出來,要是讓隔壁的珍大爺聽了去,焦大的下場還在那兒擺著呢!”
右邊的小廝聽後連連點頭,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就在這時,街角突然出現一個人。
兩人轉頭看去,只見他滿臉塵土,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頭髮亂作一團,正跌跌撞撞地朝著榮國府大門走來。
等那人來到近前,左邊那小廝皺著眉呵斥道:
“哪裡來的叫花子,敢跑到榮國府來要飯,趕緊滾!”
他的語氣中滿是嫌棄,一邊說著,還用手扇了扇鼻子。
那人停在門口,彎著腰不斷地喘氣,半晌後才抬起頭來,罵道,“瞎了你的狗眼!”
臺階上的兩個小廝見他竟敢還嘴罵人,頓時怒不可遏,伸手拉了拉衣袖,氣勢洶洶地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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