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
聽到沈硯帶回來的訊息，正在院中散步的陳默一臉驚色地回過頭來，問道。
沈硯點了點頭，“是真的，屬下去城頭看了，那幾個差役的腦袋還擺在城外那片空地上。”
方才城頭的兵丁傳來訊息，說是景陽賊寇去而復返，在城裡鬧出好大動靜，他為了確認真假，便爬上牆頭去看了看。
聽到這話，陳默臉色沉了下來，揹負雙手在院裡來回走動。
景陽賊寇若是還沒有退去，雖說潘主簿等人不敢再繼續派人徵收秋糧，但城外的百姓也好不到哪裡去，賊寇過處，向來是雞犬不留啊。
見他一臉憂慮，一旁的沈硯沉靜地出聲問道：
“大人可是在擔心城外的百姓？”
“唉，是啊。”
陳默聞言，長長嘆了一口氣，隨即他轉頭看到沈硯一臉平靜，心中有些疑惑。
“沈先生為何不見憂色？”
沈硯聞聲注視著他，說道，“此番景陽賊寇去而復返，我倒是不擔心城外的百姓們，反而是對大人的前途感到憂慮。”
他這話一齣，陳默頓時皺起眉頭看向他，“為何？”
沈硯四處掃了幾眼，然後走到陳默身邊低聲說道：
“大人難道就不覺得奇怪？景陽賊寇若是想殺人，當場殺了便是，為何專門跑一趟，把幾個差役的腦袋給丟在城外？”
陳默聞言，皺著眉想了想，眼中出現幾分驚色，“你是說這夥人不是景陽賊寇？”
他面前的沈硯點了點頭，在他看來，這夥人繞城一圈然後丟下差役腦袋的舉動，更像是一種警告和示威。
與之前景陽賊寇見人便殺的態度完全不同，只是潘季同等人膽小加上先入為主才沒有發現異常。
陳默想清楚其中關節，臉上沉重的表情微微鬆動下來，不是景陽賊寇便好。
這夥人雖說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人，但他們目前來歷不明，人數也不多，對百姓是否有威脅還未可知。
不像景陽賊寇人多勢眾，動輒數百人出動，劫掠鄉里，無人可制。
隨即，他又想起沈硯剛才話中談及對他前途的擔憂，不解道：
“沈先生方才說對本縣的前途感到憂慮，不知作何解？”
沈硯聽到他問起，臉色有些凝重地答道：
“有這夥人攔著，滕縣此番的秋糧怕是難以收全，屆時朝廷問罪下來，大人身為縣令，怕是難逃罪責啊。”
陳默聽完，先是皺了皺眉頭，然後揹負雙手來到院中那棵老槐樹下站定，目光注視著槐樹下那已經有些腐爛的根莖，一言不發。
默然半晌，他才釋然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若是滕縣的百姓能借著這個機會喘口氣，本縣就算被摘了這頂上烏紗又有何妨？”
他身後的沈硯聞言，臉色急切地走上前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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