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榮國府。
榮慶堂內,賈母正坐在榻上,王夫人和薛姨媽、薛寶釵等人陪坐在列,王熙鳳則因為要管理府中事務脫不開身,所以沒過來。
抿了一口茶後,坐在賈母下方的薛姨媽嘆了一口氣,道:
“唉,如今這外面到處是賊寇不說,後金也年年南下,真讓人揪心啊。”
薛家的生意以前遍佈大江南北,但自從她丈夫死後,便一落千丈,不復以前的榮光,連祖上傳下來的‘紫薇舍人’稱號和皇商的身份也弄丟了。
現在更是因為賊寇和後金的原因,商號之前開闢的商路都被截斷,生意越發難做了。
若不是藉著賈府和她大哥王子騰的聲勢,她們母子三人只怕是連京城裡的生意都保不住。
想到這裡,她看向底下跟三春坐在一起的薛寶釵,目光微動,心底對於促成‘金玉良緣’的心情越發迫切了。
坐在她對面的王夫人聞言,勸慰道:
“妹妹不必憂心,外面有大哥在呢,他已經帶著京營的兵去了北邊,想來不日就會有好訊息傳來。”
山海關的烽火傳來那日,她的大哥王子騰時任京營節度使,從宮裡領了聖旨出來,連家都不曾回,便帶著京營計程車卒出發了。
她本想去跟大哥商量一下元春的事,也沒見到人。
聽到這話,薛姨媽臉上才露出了幾分笑容,“嗯,姐姐說的是。”
是啊,還有大哥王子騰在呢,自己可是他的親妹妹,他總不會丟下她們母子三人不管的。
榻上的賈母原本臉色有些倦怠,心底對林黛玉身死他鄉的事情還耿耿於懷,此刻聽到王夫人和薛姨媽的對話,眉頭頓時皺起。
想當初,王子騰還是靠著賈家的關係才坐上京營節度使的位置,如今倒是反過來,變成賈家要巴結著他了。
這樣的變化著實讓她心生惱怒,但賈赦和賈政等人不爭氣,她一個女流之輩又能如何?
只能看看以後賈寶玉能不能給她爭口氣了。
對於這個面容酷似賈代善的孫兒,賈母對他抱有十分的期待,所以才對他這般寵愛,甚至到了溺愛的程度。
想了想,賈母突然出聲,問道:
“寶玉呢?”
王夫人抬頭看向她,笑道:
“寶玉的好友秦鍾病重,他今早便出門看望去了。”
賈寶玉自那日暈倒醒來後,心裡對林黛玉仍戀戀不忘,一直悶在屋裡不出來,連每日飯食也吃得少了,讓王夫人既心疼又氣惱。
心裡越發覺得林黛玉就是個勾人的狐媚子,把她的寶玉害成了這般模樣。
直到昨日秦府來人,賈寶玉聽聞好友秦鍾病重,這才走出了房門,帶著小廝前去探望。
而見他恢復以往的模樣,心裡不再惦念那個狐媚子,王夫人自是心生喜悅。
賈母聞言皺了皺眉,朝王夫人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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