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乾清宮。
大吳當今的皇帝李景桓正在翻閱奏摺。
他年方四十,從先皇手裡接過皇位不過九年,兩鬢卻已有幾絲斑白,龍袍冠服下的身形也十分消瘦。
“皇爺,喝杯茶吧。”
李景桓的貼身太監王化德端著一杯茶水走了過來,彎著腰恭敬地勸道。
“您都看了一下午了,也該歇一歇了。”
聞言,李景桓丟下了手中的奏摺,伸手揉了揉眉心,嘆道:
“不必了,端下去吧。”
眼下後金南下叩關,中原各地也壞訊息不斷,收上來的賦稅更是一年比一年少,他哪還有心情喝茶休息。
最可恨的是,都到這個時候了,以首輔周延儒為首的那幫清流,還在內鬥不休。
呈上來的摺子清一色全寫的是讓他棄用閹黨、給閹黨治罪,眼裡何曾有半點國家大事?
“皇爺,您就歇一歇吧,再這般熬下去,您的身子怎麼吃得消,這列祖列宗傳下來的江山社稷可都指望著您呢。”
王化德見他還要繼續苦熬,聲淚俱下勸道。
“若是您有個什麼閃失,奴婢到時候有何顏面去見已故的先娘娘啊。”
他原是李景桓生母宮裡的太監,自小便陪著他一起長大,見證了李景桓從一個毫不起眼的皇子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當初義忠親王還沒出事之前,李景桓只是個閒散王爺,在王府裡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
等來到這乾清宮,一切都變了,大吳的江山社稷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底下的臣子也不把他放在眼裡,逼得他不得不重用閹宦和勳貴來制衡朝局。
李景桓聽到王化德提起自己的生母,心中頓時一酸,道:
“大伴何必如此,朕聽你的就是了,走吧,陪朕去外面看看。”
王化德聞言,這才破涕為笑,“誒~”
他將茶杯輕輕放在一旁,連忙扶著李景桓起身,朝著乾清宮外慢步走去。
兩人來到乾清宮外,只見暮色沉沉,鉛雲從遠方的天際飄來,將整座皇城都壓得喘不過氣來。
李景桓見到這般宛如末日的景象,原本就糟糕的心情變得更差了。
他嘆了一口氣之後,帶著王化德沿著乾清宮外的廊道,一路向西而行。
半晌後,來到廊道盡頭,兩人只見遠處有一行人正低著頭往後宮的方向走去。
李景桓眯著眼打量了一番後,看清是三個身穿誥命服飾的婦人和幾個宮女太監,開口問道:
“大伴,那是什麼人?為何這麼晚了還進宮來?”
王化德聽到他發問,來到廊道邊上細細看了片刻,回過頭來躬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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