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坑已經挖好了,就等著棺材下葬,可去抬棺材的幾名村民不論如何用力,棺材卻是再也抬不起來了。
石婆婆滿是褶皺的臉上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村民心中都惶惶不安,而李幸也敏銳地察覺到,那些村民的視線都有意無意地掃向他們幾個外來的人身上。
“多上兩個人。”
石婆婆發話,便又上了四個人一起抬棺材,結果剛抬起來,棺材蓋不知怎的自己滑落,“撲通”摔在地上,濺起一陣灰土。
“造孽啊!”她急得直拍大腿,連忙安排:“快!快去把棺材蓋合上!”
滿是老人的村莊裡,到處充斥著衰老腐朽的氣息,翻倒在地面上的棺材蓋帶來某種不詳,兩名村民重新抬起長方的黑漆木蓋,將聯通生與死界限的棺材口遮擋。
原本千鈞之重的棺材居然被輕而易舉地抬到村民肩膀上,才走了兩步,後面抬著棺材的村民就看見,前面抬棺人脖子上的皮膚在鼓動,像是下面藏了什麼蟲子想要破皮而出!
身上一個卸力,整口棺材傾倒在地,裡面的屍體滾動出來,裸露的皮膚外竟然秘密麻麻長著無數人臉!
人臉像是多出來的瘤子,有著清晰的五官,卻緊閉雙眼。
而棺材裡早已死去的死人,居然張開嘴,喊了這麼一句,“癢啊……”
所有人臉都張開嘴,齊刷刷地似乎在回應,“癢啊!”
“啊啊啊啊——!”村民們四散著逃開,石婆婆卻直愣愣地看著地上死人,表情變幻莫測,喃喃道:“躲不過去了,躲不過去了……”
喬仙兒看著,竟覺得自己身上也開始癢了,她伸出手去抓撓,指甲上沾染血絲都渾然不知,“不是說壽終正寢嗎?”
石婆婆逆著人群,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盒火柴,顫顫巍巍地劃出火焰,手指一鬆,掉在地面的死人身上。
火苗就像是碰見了什麼易燃物,熊熊燃燒,瞬間將死人吞噬殆盡。
燒焦碳化的屍體上冒著滾滾濃煙,石婆婆又衝著那些躲起來的村民招手,“都回來,把人下葬!”
道路中央的土坑被填滿,下葬的事情彷彿已經告一段落。
然而面對那些村民的眼神,李幸也卻覺得沒有那麼簡單,以三名乘客為中心,零零落落地站著幾十名村民,他們全都死死盯著與村莊格格不入的幾人。
忽然,村民裸露在外的皮膚下面開始蠕動,有人受不了這瘙癢,便上手不斷摳撓,血淋淋的皮被撕下,露出一張人臉,五官栩栩如生,活生生的。
而且所有人身上的人臉都一模一樣,只不過有的人長在臉側,有的人長在臂膀。
“就是你們帶來了瘟疫!”一名盤發的婦女惡狠狠地盯著李幸也三人。
村民中不知誰喊了一聲:“大家快抓住她們,血祭山神!求山神拯救我們!”
話音落下,距離她們近的幾名村民就已經撲了過來。
喬仙兒人都傻了,這也能和她們扯上關係?
李幸也早就腳底抹油開溜了。
溫子櫻的速度也不慢,很快就追了上來,沉聲說了一句:“一個小時後,在村口集合。”
後面的喬仙兒一邊跑一邊喊:“你們兩個等等我!”
還不等李幸也和溫子櫻分開,兩人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兩邊的房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路中央聚攏,就連腳下的土地都在不斷震顫,而後從路中央裂開缺口,波浪一樣起伏,彷彿她們踩得不是泥土路,而是柔軟的史萊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