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落在光滑的玻璃上,逐漸匯聚成流,爭先恐後地向下追逐。模糊了的透亮玻璃,映出明亮的室內。身穿白色西服打著紅色領帶的男人踩著鋥亮的皮鞋,正站在落地窗前,欣賞外面的狂風暴雨。
他滿足地喟嘆一聲:“真是個好天氣,我喜歡。”
屋內除了男人沒有其他人,他似乎在自言自語。
“呂炎死了。”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驟然出現在室內,聽見聲音的男人沒有絲毫意外,隱匿在面具之下的眼瞳倒映這窗外亮燈的建築群,說道:“好久沒有下這麼大的雨了。”
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慍怒:“你早就猜到了是不是?”
面具男人嗓音冷了下來:“那又如何?眼睛不是給你帶回來了嗎?”
“只有一隻眼睛!那殘存的能力十不存一,恐怕早就……”雌雄莫辨的聲音主人意識到什麼,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大罵:“廢物!你也是廢物!”
戴著銀白麵具的男人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慢條斯理道:“這些年你靠著教會吸收多少怨念?現在的回溯世界力量微弱,你都能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怎麼?這就翻臉不認人了?”
他扭頭,看向茶桌上擺放的石盒,石盒整體散發著不詳的黑色霧氣,邊角還染著暗紅色已經乾涸的血跡。那雌雄莫辨的聲音,正是透過它傳出來的。
“想要徹底取代央白,沒有什麼比直接掠奪她本身來的更迅速。可迄今為止,只有這隻眼睛被帶了回來,上一個人的眼珠被你拱手讓了人,甚至九庚重新出世你都瞞而不報。本神實在擔心,你是不是有了其他的想法。”
“笪神,我與你只是合作關係,我讓我的人帶你的石像去回溯世界冒險取眼睛,白白丟了一條命,你還有什麼可不滿足的?”
“你!”
室內的溫度驟然降低,燈光不斷閃爍。
面具男忽然放軟態度,轉而說道:“不如想想下一個對誰動手,是司徒錦書,還是顏詩詩?”
“顏詩詩。”笪神沒有絲毫猶豫。反倒讓他很好奇,“你為什麼會選她呢?”
“一個即將進入回溯世界的新人,最容易夭折。”
“嗯~”面具男這聲應答尾音婉轉,帶著認同的意味,“決定了,就是她。”
“不對。”笪神感應到什麼,聲音拔高,雌雄莫辨的嗓音變了聲調,“沐馨呢?你派她去幹什麼了?!”
“怎麼了?”面具男奇怪道,微微揚起下巴,眼中思考,“最近警方那邊盯得緊,我沒有給她派任何任務。”
“她死了。”三個字,擲地有聲。
笪神沒有說的是,沐馨是被央白殺死的。
廢物、賤人、垃圾!擅自行動,當了它降生的路。那可是它為數不多沒有被回溯世界意志管控的完美母體!
“死、了。”面具男一字一頓,遺憾道:“還真是可惜。”
——
清晨,被雨水洗刷過的天空澄澈湛藍,灑進屋子裡的光線描繪著少女恬靜的睡顏。鴉羽般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一下,睜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
她抬起手輕輕遮住陽光,在鼻樑上落下一片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