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伊不關注她磕不磕巴，開口道：“第六個人自己單獨被帶走，不就是去做單線？至於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聖耀福利院。”
除了顏詩詩，其餘人都在回溯世界掙扎許久，就算沒有血字提醒，生存本能也讓他們第一時間就收集起周圍看到的所有資訊。
黑色的鐵藝大門關著，門口的保安亭奇怪地面對福利院內部，裡面的保安掃視著院內所有孩童，生怕他們往外跑。同時還有兩名身穿福利院工作服的護工在看護孩子們。
圍著塑膠設施玩耍的小孩年紀從五歲到十歲不等，有的缺了一條胳膊，有的自言自語玩著手指頭，有的一臉傻笑著流口水，正常的孩子並不多，他們五個屬於是鶴立雞群。
“至於怎麼離開……”楚凡伊說著，邁開小腿跑向黑色鐵藝大門。
果不其然，站在孩子最密集地方的護工跑過來。她現在是小孩，沒跑幾步就被護工追上，護工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態度：“生活老師是怎麼教你的？只有聽話的孩子才能離開這裡。”
她牽起楚凡伊的手，商量道：“一會兒還要上課呢，當個乖孩子，老師們才會喜歡。”
楚凡伊沒再試探，回來的時候衝幾人眨眨眼，乖乖被帶到滑梯旁邊。
顏詩詩看她被帶回來，眸中閃過一抹失望。
身旁的李幸也在這個時候脫離乘客們的隊伍，走到嬉戲打鬧的孩子們當中。
她的目標很明確，在那自言自語的孩子面前蹲下。那是個小男孩，粉雕玉琢，長長的睫毛非常濃密，像一把小扇子忽閃忽閃的。
“乖乖聽話，爸爸媽媽才會來接我。”
“小橘子姐姐、聰聰哥哥、月亮姐姐他們都回家了。他們的爸爸媽媽來接他們了。”
“小橘子姐姐、聰聰哥哥、月亮姐姐他們都沒回家，他們的爸爸媽媽沒有來接他們。”
“乖乖聽話……”
“小橘子姐……”
小男孩翻來覆去數著手指頭，只有三根被他按下去，又伸直重新數，嘴裡翻來覆去只說那三句話。
李幸也蹲下來，個頭比他還壯一點，她開口重複小男孩嘴裡的話，一字不差。重複了兩三遍，小男孩終於抬頭看她，眼神帶著孩童所沒有的冰冷，“為什麼要學我？”
“因為你和其他人不一樣。”她平視小男孩的眼睛，無辜稚嫩的臉蛋帶著笑意，渾身的親和非常容易讓人卸去防備，“他們沒有被帶走，他們去了哪兒？你知道嗎？”
小男孩瞳孔驟縮，眼底深藏恐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重新低下頭。整齊的小牙用力咬著嘴唇，可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強迫症，又開始重複：
“乖乖聽話……”
“小橘子姐姐……”
李幸也放輕嗓音，柔聲問：“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自言自語的聲音忽然停了，傳來男孩悶悶的嗓音：“不記得。”
這個答案出乎她的預料，緊接著他繼續說：“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是我的嘴巴記得，它告訴我，小橘子姐姐他們沒有被帶走。”
一滴晶瑩砸碰在地面，摔成幾瓣細小的水滴。男孩的大眼睛裡蓄滿淚水，渾身抖個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