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窮無盡的怨氣凝結成肉眼可以觀測到的黑色霧氣,盡數衝進李幸也微圓的杏眸之中,多的都溢了出來,全部流淌到她的手心。
她感覺自己眼眶涼涼的,像是敷上了薄荷,耳邊呼嘯著尖銳淒厲的慘叫,混合著孩子們恐懼的哭聲。
“骨碌碌……”
一顆高度腐爛的頭顱從房間裡滾到她腳下,她不知道怎麼得,明明這裡沒有燈,她就是能看到東西的輪廓。
裸露出森白骨骼的下巴一開一合,“大人,小人冤枉啊……”
李幸也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一幕陌生的畫面,周圍一圈人穿著上世紀的服飾,剃光了半個頭,後面留著長長的大辮子。他們人擠著人,互相說些什麼,面對“她”指指點點,雖然聲音雜亂,她還是聽見一些關鍵話語。
“那一家三口多可憐,就被他們這群害人精給殺了,真是不得好死!”
“一會兒頭被砍掉了,我還要上去吐兩口唾沫,以解心頭之恨!”
“真是可憐啊,那小孩才不過五歲……”
行刑臺上的“她”垂著頭,長辮子早就被剪了,頭髮都垂在臉頰前面。
她聽見自己說:“我沒殺人!抓錯了…抓錯了!”
然而劊子手沒有絲毫的心慈手軟,手起刀落,她的視線頓時天翻地覆,衝向人群。
隨著一陣驚呼聲,她眼前被鮮紅的血色模糊,直到徹底變黑。
這是被砍頭的鬼。
李幸也剛回過神來,眼前又出現兩隻穿著繡花鞋的腳,腳尖垂直朝著地面,在她面前一前一後的晃盪。
哀怨的聲音從她腦袋頂傳來:“郎君啊…妾等不到你了…”
李幸也眼前一花,進入昏暗的古代房間裡,雕花拔步床,鏤空的木窗欞和大敞四開的房門。
“小娘子,你相公外出一月有餘,怕是早就死在外頭了,不如和我一起快活快活!”
“放開!”她掙扎著,力氣大到那男子都難以把控。
“敬酒不吃吃罰酒!”惡狠狠的一聲威脅,伴隨猛烈的撕拉聲。
隨意扯下的帷布成了傷人利器,繞成圈圍在“她”脖子上,
用來呼吸的嗓子被勒住,肺部已經沒有多餘的氧氣支撐“她”生存,整張臉憋的通紅,眼睛佈滿紅血絲。
尖銳的指甲抓撓脖子上的帷布,最後卻失去所有力氣,成為一具死屍,被偽裝成上吊自殺,終日垂在房樑上。
李幸也不知何時在肺裡憋了一口氣,場景消失後,她才如夢初醒,大口大口喘息,為身體補充氧氣。
她剛才差點被自己憋死。
除了他們兩個,房間裡的屍體已經堆疊成了一座屍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開啟門的緣故,最上面的屍體山體滑坡一般往下滑過來,一直滑到門口。
濃郁的屍臭味嗆的她難以呼吸,眼睛都被燻的生疼。
李幸也在這樣的環境下大口吸氣,恐怕早就中了屍毒,否則也不會頭暈目眩,站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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