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施坦因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臉在探照燈下白得像紙。
零站在船舷邊,白金色的頭髮被江風吹動,她看著諾頓,表情沒有變化,但目光微微眯了一下,那是她為數不多的情緒外露。
船員們退到了船舷邊緣,沒有人敢上前。那股屬於龍王威壓瀰漫在整個甲板上,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就連探照燈的光束都在那片威壓下微微震顫。
路明非沒有說話。他翻身上了甲板,把暴怒插在甲板上,然後看了一眼曼施坦因:“開船,回學院。”
曼施坦因張了張嘴:“路明非——”
“開船。”路明非又說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曼施坦因看著那雙還在燃燒的黃金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駕駛艙。甲板上的人默默讓開了一條路。
諾頓走在路明非身後,水珠順著他的衣襬滴落,在甲板上留下一串溼痕。
他停下腳步,偏過頭看向船艙的方向:“諾諾在哪?她身上的鍊金陣被反噬得厲害。如果不修好,會留下永久損傷。”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醫療室。跟我來。”
醫療室內,消毒水的氣味和金屬器械的冷光交織在一起。
諾諾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身上纏著繃帶,呼吸淺而急促。
路明非推開門,帶著諾頓走進去。
愷撒和零跟在後面幾步遠的位置,停在門口。沒有人說話。
諾頓來到病床邊蹲下。
他沒有觸碰諾諾,只是伸出手懸在她身體上方,掌心亮起一層暗金色的微光,那光很慢很穩地覆蓋了諾諾全身,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修復那些破損的陣紋。
諾諾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那些暴露在外的傷口也開始緩緩收攏。
“她體內的鍊金陣原本就不穩定,被強行干擾後出現了碎裂。”諾頓的手掌緩緩移動,暗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樣流過諾諾的身體,“我在修復的同時加了一層反制鎖,防止再次被強行干擾。只有她自己能觸發完整力量。”
路明非站在一旁,看著諾諾的面容漸漸恢復血色,低聲問:“她什麼時候能醒?”
“七天內。”諾頓收回手,站起身,“畢竟她身上的傷過重,需要修養。而且鍊金陣也需要重新融合。”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輕輕點頭。
甲板上,江風依舊在吹。
摩尼亞赫號的引擎轟鳴,船身劃開江面,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去。
路明非站在船舷邊,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天際線,那是黎明將至的光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還殘留著金色光芒的餘溫。他知道這些力量不是他的,他只是暫時借來的。
但剛才在江底,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有些事情也許並不需要力量才能完成。
只是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有說出口的勇氣。
遠處,江面上泛起一片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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