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嗎?”她說,“這不是染的。是那次任務帶回來的。力量的證明。”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地覺得,諾諾說這話時表情雖然在笑,可語氣裡有一絲他沒見過的重量。
“總之,”諾諾收回手,“你不用擔心。我是老大,會罩著你的。”
路明非看著她的側臉,那張臉上依舊帶著張揚的、無所謂的神情。
可路明非總覺得,自那次任務回來之後,諾諾笑的時候有時候會慢半拍才到。
不過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笑了笑:“行。那我也跟師姐說好,我也會保護好老大的。”
諾諾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話:“哦?你?保護我?”
“試試看嘛。”路明非說。
諾諾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那笑容比剛才真了一點:“行。那我們倆這樣,一定可以安全回來。”
曼施坦因蹲在船舷邊,手裡拉著那根連在路明非潛水服上的黑色細索,最後檢查了一遍資料線和氧氣表的讀數,然後站起來:“祝君武運昌隆。”
“撲通——”
兩聲入水聲幾乎同時響起,水花濺起又落下,江面很快恢復了平靜。夜霧重新合攏,把兩個人的身影吞沒。
水下的世界和路明非想象中不太一樣。
射燈的光在江水中僅能穿透不到五米,眼前是濃郁的墨綠色,水體渾濁,浮游物到處都是。
水壓壓得耳膜發疼,壓力計顯示他們己經下潛到五十米深處。
氮氣混合的高壓氣體壓入潛水服內部,幫助他們抵抗外壓,把他們撐得像兩個圓滾滾的米其林輪胎人。
“深呼吸,否則壓力真的會讓你的耳膜裂開。”諾諾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別膽小成那樣,只是五十米深度。有個徒手潛水的傢伙能潛一百多米,你還揹著氧氣瓶呢。”
路明非大口呼吸著,耳朵的疼痛緩解了一些:“一百多米不戴水肺?會憋死吧?”
“那人說潛到深水裡的時候,覺得就像到了外星球一樣,安靜極了,世界上的一切都遠離他。”諾諾說,“比起憋死,那種孤獨感才是最可怕的。所以執行部規定深潛必須兩人一組。”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試著想象諾諾不在他身邊,眼前只有望不到邊的墨綠色水域,身邊寂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他忍不住微微哆嗦了一下。
為了緩解這種壓抑感,他決定找點話聊。
“師姐,那次冰島的任務,到底是什麼情況?”
耳機裡沉默了兩秒。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路明非說,“你回來之後變了好多。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區別,但我能感覺到。以前你笑起來從來不會慢半拍,現在有時候會。像是心裡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不知道是搬開還是繼續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