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航汽車的回頭,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曙光一號裝車的青崖·壹仟,還沒正式交付使用者,第三方冬測的資料,先漏了出來:
零下二十度,實測續航達成率,百分之八十九。
把同級在售車型,甩出了二十個百分點。
資料上網當天,青崖·壹仟的預訂單,一路衝過了——十八萬。
而那個曾經留下三十天有效、臨走撂下想明白規矩再談的遠航執行副總裁,在資料上網的第二十九天,再次坐進了燭龍的會議室。
這一次,他帶來的,不是意向書。
是合同。
以及,一張明顯謙遜了許多的臉。
林總,上次的事,各有立場,您大人有量。他開門見山,姿態和一年多前判若兩人,遠航想要曙光一號。首期,八個 GWh。條款——您開。
會議室裡,老韓慢悠悠地,翻開了報價單,推了過去。
執行副總裁低頭看了一眼,呼吸,一滯:
這個價……比你們給青崖的,高百分之十五?
青崖的價,是一年多前,敢把整個公司的命,押給我們的人的價。林野的語氣很平,那時候,我們還在被全網嘲笑;那時候,是青崖,給燭龍背的書。
今天的價——他頓了頓,是排隊的價。
還有,產能排期。老韓補上後半句,慢條斯理,青崖,優先。遠航的首批交付——在十一個月後。
林總!執行副總裁有點坐不住了,八個 GWh 的單子,業內沒有這樣做生意的——溢價百分之十五,還要排到一年後——
副總。林野笑了,把當年那句話,原樣還了回去,一個字沒改:
新東西,從來不是求出來的,是用出來的。
籤,或者,等下一個排期。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執行副總裁盯著那份報價單,看了很久。然後,他想起冬測那條甩開同級二十個百分點的續航曲線,想起十八萬張預訂單,想起董事會昨天那句無論如何,把曙光一號拿下的死命令——
三天後,遠航,簽了。
溢價百分之十五,排期十一個月,八個 GWh。
*
訊息傳開,動力電池行業,像被人掀了桌。
電池廠,給主機廠,排隊、定價、立規矩——這是一百三十年汽車工業史裡,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發動機時代,是整車廠挑供應商;電池時代的上半場,也是整車廠壓電池廠的價、卡電池廠的賬期——
而現在,風,倒過來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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