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天倒計時剛啟動,水面下那隻手又來了——產業的賽道上,它認了輸;可在通往天上的這條新賽道上,它的手,伸得比從前更勤。
這一次,卡的是兩樣東西:
一,兩種宇航級特種材料——火箭發動機的某型耐高溫合金和某型密封材料,海外供應商通知:出口許可未獲批准。
二,一型空間級元器件,代理無限期缺貨。
老韓把訊息在經營會上報完,神色卻比誰都平靜——這已經是燭龍體系被卡的第六次脖子了。
被卡過五次脖子的體系,第六次只當例行體檢。老韓翻開他那個寫滿字的本子,應對方案熟極而流:第一,聯盟產能互保條款啟動;第二,國產替代清單加這兩頁;第三,該自研的立項,該攻關的發榜。
發動機的耐高溫合金,沈一鳴接過話,我們燭龍精工這兩年做碳化矽,高溫材料的家底夠厚。聯盟裡還有兩家做高溫合金的,湊一湊能頂。
密封材料,蘇霽那邊連線進來,我們實驗室有一條做固態電解質封裝的暗線,材料體系沾點邊。給我三個月,做個替代方案出來。
空間級元器件——周爍咧嘴,燭芯一號的抗輻照版本,加固一下就能上。本來就是我們自己的。
一圈下來,六處卡點:會上點過的這三處當場有了著落;另外兩處,進了國產替代清單;最後一處,發了攻關榜。
會議開完,新來的航天線工程師看得目瞪口呆:被斷供,你們……一點都不慌?
慌什麼。周爍拍拍他肩膀,斷供這事,我們入行第一年就經歷過——變壓器。那時候才慌。
現在?老韓呷了口茶,現在斷供,對我們來說是送上門的國產替代清單。
對面每卡我們一次,林野補了一句,就幫我們把離不開海外的環節清理一個。卡到最後——
我們,就沒有能被卡的地方了。
*
而真正讓林野在那天夜裡失眠的,不是第六次斷供。
是趙雀停手前留下的最後一條情報。
那條情報,他鎖在抽屜裡已經一個月了。今晚,他又拿出來看了一遍——灰巖系資本在南半球某個偏遠的、政局穩定的島國,買下了一整片海岸。
報建的名義是海洋科考基地。
但趙雀的人扒出了它的工程招標清單:深水港,大型垂直總裝廠房,和一條……重型火箭的發射工位。
造船的碼頭。林野盯著那條情報,喃喃自語。
灰巖的,不再是圖紙上的星圖了。它開始在地球上落地基了。
第三十八年的發射視窗,正在從一個抽象的數字,變成南半球海岸上一根一根打下去的樁。
而他的——曜火一號,剛剛炸了第一發。
橋與船的賽跑,船已經先跑了兩年;而他才剛剛聽見發令槍。
系統。林野開口。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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