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準化委員會的事,告一段落。而趙雀盯了大半年的那條線——水面下那隻手——也終於有了新的進展。
她約林野,在燭龍總部樓下那家不起眼的茶室見了面。這一次,她沒帶瓜子,帶了一隻加密的隨身碟和一臉他從沒見過的,凝重。
後生仔,你讓我盯灰巖的錢,盯它買了多少,帶多少。她把隨身碟推過去,半年了,我盯出兩個讓我後背發涼的結論。
第一個,運力。她調出一張圖,灰巖系資本,過去兩年在全球航天領域的投資,我做成了曲線——你看這個斜率。
圖上那條曲線,在最近一年陡峭得近乎垂直。
不是正常的財務投資。趙雀說,財務投資,講究分散、對沖、退出。它這個是集中,加碼,只進不出——像在囤。囤,運力。
第二個,更邪門。她翻到下一頁,我順著帶多少人這條線挖,挖到一份灰巖內部流出的、殘缺的,候選名單框架
框架?
不是具體名字——具體名字,我夠不著。趙雀的聲音壓低了,遴選標準
螢幕上,幾行字:
基礎學科頂尖研究者——配額,兩千。
關鍵工程領域專家——配額,三千。
醫學與生命科學團隊——配額,八百。
後生仔,趙雀盯著林野,一個做投資的機構,囤運力,定人才遴選配額,分基礎學科、工程、醫學……
你說,他們在籌備,什麼?
林野盯著那幾行字,茶室裡溫暖的空氣,彷彿瞬間抽乾了。
基礎學科,工程,醫學——這不是一個公司的招聘計劃。
這是,一個文明的,種子庫。
是,在為某種地面上待不下去了的未來,挑選要帶走的——人。
他想起顧衡那道猩紅的斷崖,想起路還剩多長,想起讓有限的資源,留給配得上它的少數引擎,想起六十八層那塊據趙雀的情報網拼湊出的、會發光又被燒燬的黑板——
所有的碎片,在這個下午,咔噠一聲合攏了。
一年前看著那張船票採購清單今天,擺在紙面上的名單框架,把,釘成了。
灰巖,不是在做投資。
灰巖,真的,在造一艘,船。
一艘帶著人類文明的,逃離某場,他們早就算到、卻不打算阻止的災難的——方舟。
趙姐。林野的聲音,有點幹,這份名單框架,裡面有出資人家屬的配額嗎?
趙雀翻了翻:核心出資人及直系親屬——配額,沒寫死,但在名單的最前面。
林野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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