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月面那次短短的預演回來之後,林野睡了很久。
不是病危。
是累。
那張斷工牌沒有被留在月面。它又回到了林野貼身的口袋裡,隔著薄薄的衣料,貼著他的胸口。
林曉陪他回到深圳灣,看得見海的家裡。
一路上,她幾次想問,那張工牌到底為什麼那麼重要。
可她又忍住了。
父親已經把答案留給了大典。
*
回到家以後,林野讓林曉把窗開啟。
海風吹進來,帶著潮水的味道。
深圳灣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那些燈背後,有聚變的電,有空間太陽能的電,有儲能基地存下的電。
是一座不姓林的橋,送來的光。
林野坐在窗邊,看了很久。
林曉輕聲問,你今天為什麼沒有把工牌貼上去?
林野摸了摸胸口那個放著斷工牌的口袋。
還沒輪到我。
他的聲音很輕。
那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要等他們都講完。
等那些修橋的人、過橋的人、被橋救下的人,都把自己的故事講完。
我才能把這張工牌貼上去。
林曉似懂非懂。
她只聽明白了一件事:父親不是要在月面留下一個屬於自己的紀念。
他在等一個時刻——至於那張舊牌子到底意味著什麼,父親想讓它和那個時刻,一起揭曉。
*
那天夜裡,林野睡得很沉。
林曉坐在床邊,看著父親安靜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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