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人類拯救過的文明,把燭龍號的船員迎進了自己的星球。
那是一次跨越幾百光年的重逢——儘管兩個文明的個體,誰也沒有見過幾百年前那次訊號往來的當事人。
燭龍號的船員,在那顆橙色的行星上,看到了一些讓他們既陌生、又無比熟悉的東西。
它們也有聚變堆——形狀和人類的不太一樣,但原理同源。
它們也有儲能基地——用的是人類從沒見過的材料,但作用一樣:晴天存電,雨天撐傘。
它們也有空間太陽能——掛在行星軌道上,把光送回地面。
而最讓燭龍號船員震撼的是——
它們也有一座紀念碑。
那座紀念碑,立在它們的首都;上面用它們的文字,刻著一長串名字——是它們跨越自己斷崖時,那些修橋的人的名字。
而紀念碑的最頂端,刻著一行翻譯過來、卻無比熟悉的話:
**一座橋的修法:一個不肯跪的人;一群肯把名字刻在登山樁上的人;以及,一筆花在正路上的錢。**
它們把人類寄去的、那句誰也不知道真正出處的話——
刻在了自己的紀念碑上。
奉為圭臬。
你們知道這句話是從哪裡來的嗎?燭龍號的船長問。
那個陌生文明的代表,搖了搖頭(或者,某種表示的動作):
不知道。它說,這句話,是幾百年前我們逼近自己的斷崖時,從星海深處收到的。
我們不知道是誰寄來的。我們只知道——
照著它,我們活下來了。
所以,我們把它刻在紀念碑上;我們把它寄給更多正在逼近斷崖的文明。
我們不知道它的出處。那個陌生文明的代表說,但我們知道——
它,是真的。
燭龍號的船長聽著這段話,沉默了很久。
它們不知道這句話來自地球;不知道它來自一本匿名的書;不知道它最初來自一個叫林野的人;更不知道它源頭,是一個幾億年前死去的文明。
但它們把它接住了。
照著它,活了下來。
然後,把它傳了下去。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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