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一所普通的小學。
一節普通的自然課。
老師在講能源——講聚變,講空間太陽能,講儲能。這些對幾百年後的孩子來說,像幾百年前的孩子學電從哪裡來一樣,理所當然。
老師,一個扎著兩個小辮的女孩舉手,為什麼我們的電這麼便宜呀?我媽媽說,她小時候,電就很便宜了;她問她的奶奶,奶奶說,她小時候,電也很便宜。
那,電一直這麼便宜嗎?
老師愣了一下。
這是一個好問題。一個生活在富足裡的孩子,理所當然地以為,世界本來就該如此。
不是的。老師放下課本,很久很久以前,電很貴。貴到有的人,捨不得開燈。
那時候,電大部分靠燒煤,燒油——燒一種埋在地下的、燒一點少一點的東西。
再後來,人們開始靠太陽——但太陽會下山,會被雲遮住。
教室裡,小朋友們睜大了眼睛——他們從出生起,就生活在電免費、燈永遠亮著的世界裡。“煤”“油”“捨不得開燈”——這些詞,對他們,像神話。
那……後來,怎麼變便宜的?扎小辮的女孩追問。
老師想了想,合上課本。
這個,課本上沒寫。她說,但老師給你們講一個課本之外的故事。
很久以前——大概幾百年前——太陽出了一點問題。它變暗了一點點。
那時候,所有人的電都靠太陽。太陽一暗,電就要不夠用了。
如果什麼都不做,那就會有很多很多人,在黑暗裡挨凍;會有很多很多燈,滅掉。
教室裡,安靜了。小朋友們第一次聽說,燈會滅這種可怕的事。
但是,老師繼續,有一群人——在太陽變暗之前很久很久——就開始準備了。
他們造人造的太陽;他們在天上建電站;他們把晴天的電存起來,留給沒太陽的日子。
他們準備了幾十年。
所以,當太陽真的變暗的那一天——
老師望著那群睜大眼睛的孩子:
什麼都沒發生。
燈,一盞都沒滅。
大家該開燈開燈,該睡覺睡覺,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從一場大災難的邊上,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