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醬的鹹香混著五花肉的焦香，在嘴裡爆開，火候和翻炒的時機都剛剛好，就是鹽放多了一點，蓋過了肉本身的香味。
他面不改色地嚥了下去，淡淡吐出兩個字：“還行。”
“又是還行！”柳如煙瞬間氣鼓鼓地撅起了嘴，搶過他手裡的筷子，自己夾了一片放進嘴裡，剛嚼了兩下，臉就僵住了，眉頭皺成了一團，“……好鹹。”
她懊惱地耷拉下腦袋，像只洩了氣的小兔子，小聲嘟囔：“我明明按著你說的，只放了一點點鹽的……”
“豆瓣醬本身就有很重的鹹味，後續放鹽，要少放一半。”
林辰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樣子，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頂，“第一次炒，已經很好了。”
柳如煙的臉瞬間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
頭頂被他碰過的地方，像有電流竄過，麻酥酥的。
她端起盤子，轉身就跑進了廚房，悶聲說：“我重新炒！這次一定能做好！”
十幾分鍾後，第二盤迴鍋肉端了出來。
林辰拿著筷子，連著吃了三片，看著她緊張得屏住呼吸的樣子，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可以，味道很正，能上咱們店的選單了。”
柳如煙的眼睛瞬間彎成了兩道月牙，開心得快要跳起來
她坐在林辰對面，自己也夾了一片吃著，嚼著嚼著，忽然停下了筷子，看著林辰的側臉，小聲開了口。
“我爸炒的回鍋肉，也總愛放多鹽。”
“我媽每次都罵他，說他炒了二十年菜，手還是那麼重，他就總梗著脖子說，鹹了好下飯。”
她頓了頓，往前湊了湊，看著他的眼睛，小聲說：“其實我知道，我媽不是真的嫌菜鹹，就是嫌他總不長記性。
我偷偷問過我爸，為什麼總記著少放鹽，他跟我說，你媽看著口淡，其實就愛吃鹹口的，嘴上說著鹹，筷子從來沒停過。”
她說完，放下筷子，託著下巴看著他，眼裡滿是好奇：“林辰，叔叔炒菜，手重嗎？”
“我爸炒菜，從來不額外放鹽。”
柳如煙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有點意外：“啊？那客人吃著不會覺得淡嗎？”
“他總說，醬油和豆瓣醬裡的鹹味就夠了，再額外放鹽，就多了，菜就毀了。”
“他還說，做菜跟做人做事一個道理。淡了，客人覺得不夠味，還能自己加鹽，有挽回的餘地；可要是鹹了，這盤菜就徹底救不回來了，只能倒掉。”
柳如煙看著他的側臉，瞬間就懂了。
他哪裡是在說炒菜。
他說的，是趙磊，是趙建國，是那對一步步把事做絕、把路走死的父子。
柳如煙沒再多問，只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香的五花肉，放進了林辰面前的碟子裡，笑得眉眼彎彎：“林辰，那你多吃點，我這次炒的，鹹淡剛好，絕對不會救不回來。”
林辰重生回來，想過發財，想過很多。
可他沒想到，會遇到柳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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