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情況。”
老周笑著搖了搖頭，進了電梯。
傍晚七點，恆豐大廈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張益和許爾六點半就撤了，周桑下午請了假，去接老家來的親戚。偌大的交易大廳，只剩宋知漁一個人。
她面前的螢幕還亮著，布倫特原油的夜盤剛開盤，價格在96.5附近小幅波動。
林辰從辦公室出來，就看到她坐在工位上，面前擺著半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眼底帶著紅血絲，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天。
“學姐，怎麼還沒走？”
“這是公司最重要的大事。許爾不在，我幫許爾盯一會兒。不然我不放心。”
宋知漁抬頭，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許爾今晚同學聚會，他說吃完飯回來盯，中間這段空窗期，我幫他看著。而且明天週末，晚點回去也沒事。”
她今天盯了整整一天的盤，上午原油跌破97的時候，許爾緊張得手都在抖，她在旁邊全程盯著倉位資料，一秒都不敢鬆懈。
下午又對接完喜燃的簽約全流程，午飯後，只在桌上趴了十分鐘。
“你眼睛都紅了，回去休息。夜盤許爾在家盯著，不用你扛。”
林辰說著，拿起她桌上那杯涼咖啡，轉身去茶水間，倒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放在她面前，“喝這個，別喝涼咖啡了，傷胃。”
“謝謝學弟。”宋知漁雙手捧著溫熱的水杯，指尖冰涼，杯壁的熱度一點點傳過來，暖了手，也暖了心。
她低頭喝了一口，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對了，今天跟老周籤的那些檔案，境外賬戶的事，理論上我不該多問。但如果需要我配合做資金排程、稅務申報，你提前跟我說”。
“跨境資金流動的合規要求很細，我可以提前給你做全套方案。”
“行，到時候交給你弄。謝謝學姐，有你幫我盯著我太放心了。”
宋知漁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騰起的熱氣，沉默了幾秒，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學弟，你有時候，真的讓我覺得很不真實。”
“哪裡不真實？”
“你才十八歲。”她抬起眼，看著他，眼尾帶著熬夜熬出來的微紅。
“可老周那種在江湖裡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跟你說話的時候，用的是跟平輩打交道的態度。我爸也是，陳正、陸曼，他們所有人，都沒把你當十八歲的孩子看。”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我也是。我有時候，會忘了你比我小三歲。除了你叫我學姐的時候。”
林辰靠在旁邊的工位擋板上，靜靜看著她。
辦公室的頂燈都關了，只剩她工位上方那盞軌道燈，暖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把她鼻樑的線條，勾得比平時柔和了無數倍。
“學姐，你今天不太對勁。平時你不會說這麼多心裡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