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葫修仙傳》第158章 玉葫靜守,劍破陰邪(1)

作者:愛吃火腿青菜粥的火老·26天前

南疆荒域的密林,從來不是尋常修士該踏足的地方。

這片橫亙在天南西南邊陲的蒼莽野地,古木參天,藤蘿垂掛,地表常年覆蓋著三尺厚的腐葉,踩上去悄無聲息,卻總散發著一股潮溼糜爛的氣息。陽光很難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林間光線昏沉如暮,視線所及盡是扭曲的枝幹與斑駁的苔痕。而更深處,偶爾會有慘白霧氣從地縫中滲出,那是地脈陰氣與古戰場殘魂交融後形成的煞瘴,尋常練氣修士沾上一縷便頭暈目眩,意志稍弱些的甚至會當場被煞氣沖垮心神,淪為行屍走肉。

柴行歌走在一條勉強可辨的獸徑上,步伐不快不慢,呼吸均勻綿長。

他並非第一次深入此域,但每一次踏足,那種被無形目光窺伺的感覺都如影隨形。這種直覺救過他很多次,比任何術法都可靠。此刻,那種針扎般的警惕感正沿著脊椎緩緩攀升,讓他本就細緻的神識擴散得愈發精密。

前方地勢驟然收緊。兩側山岩斜插而出,中間僅餘一條寬不過丈許的狹道,兩側密林濃得化不開,枯藤從高處垂落如幕簾。這是天然的伏擊之地,也是靈力感知最容易受到干擾的複雜地形。柴行歌腳步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兩側石壁上殘留的幾道淺淡劃痕,那是法器劈砍留下的舊印,邊緣已呈暗褐色,顯然並非兵器本身所致,而是血漬乾涸後滲透進石紋。

有人在此地動過手,時間不會超過三天。

他不動聲色地將靈力運轉由外放轉為內斂,丹田內那枚乾坤造化葫似乎也感應到周遭氣息的變化,表面青紋微微亮了一瞬,隨即恢復沉寂。十餘年的朝夕相伴,這枚玉葫早已與他氣血相通,無需刻意催動便能自發護持靈臺。

就在他踏出第七步的時候,異變陡生。

腳下枯葉間猛然炸開一圈暗紫色的光紋,地面彷彿活了過來,無數細如髮絲的陰煞絲線從泥土中瘋長而出,交織成網,瞬間將方圓十丈的空間籠罩在內。與此同時,兩側密林深處同時爆發出兩道強橫的鬼氣波動,伴隨著淒厲刺耳的尖嘯聲,三道身影自黑霧中電射而出,分三個方向封死了柴行歌所有退路。

鎖靈陣。三重伏擊。鬼靈門特有的合擊絞殺術。

柴行歌瞳孔微微一縮,但身形絲毫不亂。他腳尖在地面輕點,整個人向後滑出三尺,避開第一波從腳下湧起的煞氣鎖鏈,同時雙袖鼓盪,一層薄薄的青色靈力覆在體表,如輕紗拂水,將撲面而來的噬魂陰霧阻隔在外。

黑霧很快濃郁到了化不開的地步。這座臨時佈下的鎖靈陣雖然粗糙,卻勝在突然且範圍狹窄,四方所有可能逃遁的方向盡數被厚重如城牆的陰氣封堵。肉眼可視的範圍在幾個呼吸內被壓縮到不足三丈,目之所及只有翻滾的黑暗與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鬼影輪廓。陣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甜腐朽的氣味,那是陰煞侵蝕血肉前兆,築基以下的修士吸入幾口便會四肢發軟靈力滯澀。

柴行歌卻毫無異狀。

那些陰煞霧氣湧到他身周半尺處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暖壁,嗤嗤作響後迅速消散。丹田之內,乾坤造化葫正持續釋放出溫潤純淨的青色氣流,這股氣流並不洶湧澎湃,卻綿綿密密,如春雨滲入乾土,悄無聲息地浸潤著他的四肢百骸。靈臺方寸間一片澄澈清寧,所有試圖鑽入識海的鬼哭魔音、噬魂陰霧、擾亂心神的邪念,觸及那片青光便如冰雪遇陽,融解得無聲無息。

這枚家傳的玉葫,今日在這荒域險境中,它如同定海神針一般,任憑外界陰風如刀、鬼嘯穿雲,他自本心磐定,靈臺映月。

三名伏擊的鬼修顯然沒料到獵物如此鎮定。為首那名瘦臉修士約莫築基後期修為,眼神陰鷙,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似乎在判斷對手的深淺。左側是名矮胖漢子,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骨刃,刃身打磨得極為光滑,隱約可見骨紋間殘留的暗紅色血痕,不知飲過多少人的血。右側則是一名面色青白的年輕鬼修,周身鬼氣最為濃稠,指訣已結了一半,顯然負責遠端施法牽制。

“黃楓谷的肥羊。”瘦臉鬼修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識相的話交出儲物袋和身上的法器,我們可以留你一條全屍。”

柴行歌沒有搭話。他的視線從三人身上逐一掃過,將各自的站位、鬼氣流轉的速度、結印的幅度盡數收在眼底。三名築基,一後期二中前期,配合得當的話足以圍殺任何同階修士,若換成普通的正道築基弟子,此刻恐怕已經慌了手腳。

但柴行歌從來不是普通修士。

第一輪攻勢在瘦臉話音落下的瞬間同時爆發。矮胖鬼修搶先出手,骨刃橫斬,一道三丈長的漆黑刃氣貼著地面橫掃而來,所過之處腐葉碎成齏粉,地面犁出一道深溝;同時右側的青白鬼修指訣完成,周身黑霧中猛然竄出三隻猙獰鬼影,張牙舞爪撲向柴行歌上三路;而瘦臉鬼修則雙袖抖動,數十枚陰氣凝成的細針無聲無息地從側面死角射來,陰毒至極。

三面合擊,配合天衣無縫。

柴行歌眼中精光一閃,身體驟然向左側斜跨半步,恰好讓那記橫掃的骨刃刃氣貼著他的後衣掠過,帶起的勁風割斷了幾縷髮絲;同時他右掌微抬,靈力在掌心凝成一團溫熱的青芒,朝那三隻撲來的鬼影一推。青芒炸開,正陽氣勁如漣漪般擴散,鬼影觸之即潰,化作縷縷黑煙消散。至於那些陰氣細針——他根本沒有躲,任由它們射向身軀,卻在接觸體表半寸時被那層薄薄的青色靈力盡數融化,發出輕微的嗤嗤聲響,連衣角都沒能穿透。

一輪試探性的合擊,被他在一息之內以三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化解,精準得像是計算過千百遍。

三名鬼修的臉色同時凝重了幾分。矮胖漢子低罵了一聲“果然棘手”,手中骨刃挽了個刀花,再度欺身而上。這一次攻勢更加綿密,骨刃連劈帶削,刃芒縱橫交錯,織成一張密集的絞殺網;而青白鬼修也不再釋放虛影,轉而凝聚出兩條粗如兒臂的陰煞鎖鏈,從兩側如毒蛇般纏向柴行歌的腳踝和脖頸。

柴行歌在這片縱橫交錯的殺機中輾轉騰挪,身影時進時退,看似被壓得喘不過氣,實則每一步都踩在對方攻勢的間隙之中,毫釐不差。他早年間在各大荒域獵殺妖獸磨礪出的身法,從來不是為了好看,而是為了在生死一線間多爭取那半息的反應餘裕。此刻面對三名同階鬼修的圍攻,這份經驗便化作了最可靠的依仗。

然而他也清楚地意識到,被動閃避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鎖靈陣雖然粗陋,卻在持續消耗著他周圍的靈氣濃度,若是陷入消耗戰,對方三人輪流施壓,自己遲早會被磨盡靈力。更何況此處距離鬼靈門在荒域深處的據點不遠,一旦戰鬥動靜引來更多人馬,那才是真正的絕境。

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撕開口子。

而他選擇的突破口,便是近身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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