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少五行主劍,便沒有五行陣眼,沒有陣眼,五行相生相剋的輪轉大勢便無從談起。就算他日砸下巨資鍛造出一十三柄庚金輔劍,也不過是一堆零散飛劍,只能胡亂劈砍襲擾,根本無法串聯成型,撐不起完整劍陣。看似飛劍數量繁多,實則華而不實,一旦遇上同樣修成本命劍陣的同階強敵,轉瞬便會被人輕易破去。
這般殘缺的戰力,在底層散修眼中已然算得上強橫,可放到虛天殿秘境之中,完全不夠看。
虛天殿開啟之時,整個亂星海頂尖修士盡數匯聚天星島,再一同動身奔赴秘境。星宮嫡系、極陰島魔修、各大宗門結丹高手、蟄伏多年的半步元嬰老怪齊聚一堂,秘境之內機緣與殺機並存,弱肉強食的殘酷規則會被放大到極致。想要在無數強敵手中爭奪上古傳承、高階靈材,眼下這點殘缺的實力,頂多勉強保全自身性命,根本無力爭搶頂尖機緣。
補齊五行主劍的缺憾,打磨完整太乙五光融元劍陣,是他接下來數年最核心、最要緊的修行目標。
距離虛天殿現世尚有三年多光陰,時光聽著充裕,可想要集齊五種曠世奇材,絕非朝夕之功。
柴行歌神色平和,心底毫無焦躁。修仙之道最忌心浮氣躁,越是難求的機緣,越要徐徐圖之。他已然規劃好往後的修行重心,一分為二並行不悖。
第一樁,打磨現有全部戰力。每日定時推演劍術、磨合雙傀儡連環殺招、淬鍊金丹根基,將一身術法、身法、殺招打磨到本能圓滿,先把手中現有手段的威力發揮到極致,就算劍陣未成,單憑自身硬實力,也足以應對大部分突發危機。
第二樁,外出遍歷內海各處秘境尋寶。待在天星島枯坐無法尋到稀缺靈材,機緣從來都是踏遍山海尋來的。接下來一段時日,他打算駕著青嵐小舟離開天星島,遊走周邊海域無人荒島、廢棄古礦、隕落修士遺留洞府、深海隱秘礦脈,一邊在野外廝殺歷練積攢實戰經驗,一邊四處打探五行主材的下落線索,同時靜待天星島季度大型拍賣會開啟,寄望拍賣會上能偶遇所需靈材。
不必強求一次性集齊五樣主材,尋得一件便鍛造一柄主劍,每成一劍,劍陣底蘊便厚重一分,自身戰力也隨之上漲一截。
心緒沉澱至此,一段塵封多年的晦暗舊事不受控制翻湧上來,那是一樁隱忍至今、未曾清算的舊仇。
事情還要追溯到他尚在築基階段、未達半步假丹之時。當年他獨自穿行內海中部主航道,打算前往附近中型坊市置換一批高階療傷丹藥與煉器輔材,那日海面風平浪靜,視野開闊,本是十分安穩的行船天氣,誰料海面之下早有殺機埋伏。
行至中途,整片海域驟然異變,海水翻湧白霧蒸騰,層層禁制憑空鋪開鎖死四方空域,連短距離瞬移遁術都被牢牢壓制。三道身著統一水系法袍的身影自水霧之中踏出,三道沉甸甸的結丹威壓鋪天蓋地壓來,赫然是三名滄溟門內門修士。
滄溟門盤踞內海數座靈島,算不上頂尖大宗,門內專修水系功法,門下弟子常年遊蕩海域,以截殺獨行散修、掠奪資源為生,在內海風評極差,兇名遠揚。當年三名滄溟門修士見他只是孤身築基修士,眼中只剩不加掩飾的貪婪,出手之間毫無留手,漫天冰封、水絞、巨浪術法層層疊疊傾覆而下,徹底封死所有突圍路徑。
三名結丹圍殺一名築基,境界層級的壓制宛若天塹,當年的他根本沒有抗衡之力。傾盡護身靈盾、高階防禦符籙、築基巔峰殺招,依舊被術法餘波重創,肉身開裂氣血翻騰,靈力險些直接潰散。絕境之中他不敢有半分戀戰,只能捨棄大半儲物袋積攢多年的靈石靈材,依靠身上珍藏的數枚頂級隱匿遁符,借術法爆炸的混亂空隙拼死撕裂空域,才狼狽不堪地從合圍之中逃出生天。
那一戰之後他重傷休養數月,消耗海量珍稀丹藥才穩住修為根基,險些跌落境界。也正是這場截殺,讓他徹底吃透亂星海的生存法則:弱小便是原罪,沒有足夠實力庇護自身,身家、機緣乃至性命,隨時都會被強者肆意剝奪。
自那之後,他修行愈發隱忍謹慎,步步苟存,從築基圓滿打磨至半步假丹,再順利突破金丹初期,底牌越攢越多,戰力早已今非昔比。如今再回想當年被三人追殺逃竄的窘境,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眼下他修為穩固在金丹初期,劍、傀、符、遁多手段相輔相成,單打獨鬥不懼普通同階,就算遇上兩三結丹修士聯手,依託層層牽制戰術,也有一戰甚至反殺的底氣,隱忍多年,總算擁有了直面當年仇敵的資本。
只是柴行歌心性早已被無數廝殺打磨得沉穩至極,心底雖存舊怨,卻沒有半分衝動莽撞的念頭。
滄溟門底蘊不淺,門內結丹修士數十人之多,更有結丹巔峰乃至半步元嬰的老牌長老坐鎮宗門。以他如今單人獨修的實力,若是直接找上門尋仇,無異於自投羅網。修仙之人報仇,首要量力而行,絕不能因舊怨擾亂道心,耽誤自身大道。
他心底自有清晰盤算,眼下最要緊之事依舊是沉澱根基、補齊劍陣短板。待到日後五行主劍陸續鍛造完成,太乙五光融元劍陣初具威勢,金丹修為打磨至無瑕圓滿,自身戰力再上一個大臺階,再慢慢打探當年三名截殺修士的蹤跡。若是出海歷練途中偶然相遇,便順手了結當年因果;若是無緣碰面,便繼續蟄伏等候時機,絕不主動尋上門自陷險境。
不因仇恨躁進,不因舊怨亂心,方是能長久立足亂星海的苟道根本。
竹林間海風再度吹拂,吹散心底翻湧的陰霾雜念,柴行歌眸光重新歸於澄澈安寧。
舊怨是來日因果,劍陣殘缺才是當下束縛自身發展最大的短板。相比虛無縹緲的復仇之事,尋齊五行靈材、鑄就完整劍陣,才是眼下重中之重。
他抬眸望向小院門外,透過竹枝縫隙,隱約能望見遠處天星島連綿的坊市樓宇,更遠處則是一望無際、浪濤翻湧的碧海。
天星島雖資源彙集、訊息靈通,卻困不住求機緣的修士。閉門枯坐只能穩固現有修為,稀缺天材地寶從不會主動送上門來。距離下一場大型拍賣會尚有兩月空餘,與其在院中虛度光陰,不如駕舟出海遍歷周邊海域,以野外歷練替代靜坐閉關。一邊在和海獸、流竄散修的廝殺中打磨術法本能,一邊四處搜尋五行主材的線索,能尋到任意一樣,都是莫大收穫。
心中規劃徹底落定,柴行歌緩緩收斂紛亂思緒。抬手一招,身前懸浮的青白色本命劍光輕輕流轉一圈,溫順歸入丹田氣海溫養沉澱,體表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盡數斂去,遠遠看去,他與尋常閉關休養的散修再無半點區別。
他緩緩起身,走到院落竹籬邊緣,遠眺茫茫無盡內海。
三年虛天殿之路漫漫,前路殺機遍佈,群雄逐鹿。如今他在天星島靜修自省,已然看清自身所有短板,尋材鑄劍的前路清晰明瞭。先穩固金丹根基、打磨一身殺伐手段,再踏遍海域搜尋五行奇材,待到十八柄飛劍齊全、五行劍陣大成之日,便是他抗衡群雄、了結多年舊仇之時。
。定敲然悄此自,練曆長漫的道問材尋、島荒海近歷遍、島星天開離場一。曳搖靜靜林竹院,鬧喧的約市坊遠來捎,巷街舍屋的島星天片整過穿風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