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世界在他的眼前還原,感官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握中。
穿著灰色條紋病服、頭髮像是野草雞窩般的精神病人從未感覺世界如此清晰。
精神病人眼底的迷茫緩緩褪去,看見了熾烈的陽光,看見了灰白的地面,看見了好心幫助自己的……
精神病人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看見了自己身旁、倒在地上的“病友”。
胡德·歐根臉上虔誠的神情,像是迷途的羔羊終於聽見了牧羊人的呼喚。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意義不明的音節,像是在頌念某種神聖的典籍。
胡德·歐根的臉上開始長出邪異的黑色鱗片。
一片、兩片……細密地黑色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皮膚下滲人地鑽出,覆蓋上他的臉頰、脖子、手背、乃至全身上下。
那猙獰、細長的鱗片刺破了灰白的條紋病號服,帶著血汙,伴隨著血肉的爆裂聲。
胡德·歐根的整個身體都開始劇烈的膨脹,血肉瘋狂隆起,骨頭也在混亂地瘋狂生長,整個人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拔高了幾倍。
他的一切都在扭曲、移位、重組,最終變成了一個完全看不出樣子的、畸形的、猙獰的怪物。
剛剛清醒過來的精神病人,又茫然地注視著這一切的發生。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病友”變成了怪物,茫然地看著它朝自己伸出巨大的黑爪。
我究竟是好了,還是真正的瘋了?
“呵呵……呵呵……”
他突然痴痴地笑了起來,呢喃道: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啪嘰~”
他變成了一攤飛濺的血肉。
胡德·歐根變成的怪物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嘶吼,瘋人院裡值班的護士發出尖叫,吸引了它的注意。
它一頭撞進了面前的三層紅磚小樓。
碎石和木屑飛濺,畸形又猙獰的怪物揮舞著巨大的爪子,將磚牆與床椅撕碎,要將一切擋在面前的東西都化作碎片。
突然,一股致命的感受從身後襲來,喚醒了它的本能。
巨大的怪物猛地回頭。
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年輕人,正從小樓的外側飛落而下,衣袂獵獵,面容冷酷。
他的雙手正結著一個奇怪的印,帶起一道道玄妙的神華。
年輕人抬起頭,雙眼亮起沉重的銀光。
失控的胡德·歐根突然看見了一輪殘缺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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