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華騰那小子使了詐……”
各種議論聲中,劉華騰悠哉遊哉地開始了他的“得瑟之旅”。每天揣著結拜證明在村裡晃盪,專找那些以前對他擺過長輩譜的人。
遇到劉二嬸,他一本正經地問:“按輩分,我是不是該叫您……侄孫媳婦兒?”
劉二嬸氣得直哆嗦:“你、你個小兔崽子!”
“哎,這話不對,”劉華騰搖頭晃腦,“這按輩分算,我要是小兔崽子,那你成啥了?小小小兔崽子?”
遇到劉老三,他更直接:“老三啊,要不以後咱各論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爺?”
劉老三差點掄起鋤頭。
最絕的是有一天,村裡幾個半大孩子在他家門口玩,他居然掏出一把從拼唧唧買的奶糖,笑眯眯地說:“來,太爺爺給你們糖吃。”
孩子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一個膽大的接了糖,怯生生喊了句:“謝謝……太爺爺?”
劉華騰樂得見牙不見眼:“乖,真乖!回去跟你們家裡都說說,這做人啦,最重要的就是得懂得尊老愛幼,長輩可不能不認。”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劉金寶老爺子耳朵裡。
那天下午,老爺子正坐在院裡曬太陽,村裡一個老夥計過來串門,憋著笑把劉華騰這些天的“豐功偉績”說了一遍。
劉金寶聽完,整個人都僵住了。
老夥計走後,老爺子對著院牆,足足愣了半個鐘頭。陽光從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慢慢移過,他眼睛直勾勾的,彷彿靈魂出竅。
回過神來時,兩行老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造孽啊……”他喃喃道,“老頭子我一世英名,怎麼就……怎麼就著了這小子的道兒了……”
他想起那天下午,那罈子好酒,那香噴噴的花生米,還有劉華騰那張笑盈盈的臉。當時只覺得這孩子懂事,知道孝敬老人,哪想到……
“不講武德啊……”老爺子捶著胸口,“這小子不講武德啊!”
正懊惱著,又有人跑來報信:“金寶太爺,不好了!華騰那小子……他把結拜證明放祠堂裡了!就壓在祖宗牌位前頭!”
“什麼?”劉金寶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他扶著棗樹,大口喘氣,臉色漲得通紅。
“這、這混賬東西……”老爺子哆嗦著嘴唇,“這是要把我釘在劉家的恥辱柱上啊!”
可不是嘛,那文書往祠堂一放,等於昭告所有祖宗:您幾位看看,您這後代劉金寶,八十多歲的人了,跟個十五歲娃娃拜了把子!
以後逢年過節祭祖,後輩們上香時看到那份文書,會怎麼想?
劉金寶光是想想那場面,就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從那以後,老爺子徹底不敢出門了。
一是沒臉見人——他覺得村裡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同情和憋笑;二是怕遇到劉華騰——那小子現在見到他,肯定張口就是“我的好大哥唉”。
這要臉的遇到不要臉的,果然就是降維打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