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前腳剛走，周秀蘭就坐不住了。
她把碗筷收進廚房，擦了擦灶臺，又解開圍裙掛在牆上，在屋裡轉了兩圈，終於開口了。
“當家的，今天你休息，咱們出去逛逛。”
林國棟正坐在桌邊喝茶，聞言抬了一下眼皮。
“去哪兒？”
“得了那麼多票，不得買些肉回來晚上加餐？
衛東上次說想吃紅燒肉了，還有家裡的油也沒多少了。
咱們去副食品店打油，另外去糧站買一些糧食回來。”
周秀蘭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算，臉上帶著少有的活泛勁兒。
“糧票、油票、肉票都有，全國糧票咱先別動，留著以後應急用，地方糧票夠了。”
林國棟把茶缸子擱在桌上，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那就去。”
可他扭頭看了一眼兩個屋的門簾，又補了一句。
“可這兩個孩子還在睡呢？”
話音剛落，裡屋門簾一掀，林青青揉著眼睛從裡頭出來了，頭髮亂蓬蓬的，腦袋上還翹著兩撮毛。
緊接著林衛東的屋門也開了，他趿拉著鞋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打哈欠，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爸媽，你們要去哪裡？”
林青青一聽見“出去”兩個字，人立刻清醒了，兩步躥到周秀蘭跟前，仰著腦袋。
“週日想跟你爸去買點東西，你們要去嗎？”
“媽，我要去，等我！”
林青青立刻跳起來，轉身就往屋裡跑，一邊跑一邊喊：“我換衣裳，我換衣裳！”
林衛東站在門口打了個哈欠，又伸了個懶腰，搖了搖頭。
“我不去了，我都大了，跟你們去逛副食店多沒意思。”
他說完轉身又回了自己屋，門簾一放，裡面傳來翻小人書的嘩啦聲。
周秀蘭看了他背影一眼，沒勉強，轉身去給林青青找衣裳。
林青青在屋裡折騰了一陣，最後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小碎花褂子，頭髮被周秀蘭拿梳子蘸著水攏了兩下，紮成兩個小揪揪。
小姑娘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覺得自己挺精神了，才蹦蹦跳跳地跑出來。
“走吧走吧，一會兒肉賣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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