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是食品和日用品，二樓是布料和服裝，三樓是五金交電和腳踏車。
他沿著樓梯上了三樓，樓梯是水磨石的，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三樓的人比樓下少些，櫃檯沿牆擺開，五金交電佔了半層，腳踏車專區在靠裡的位置。
他走過去，遠遠就看見一排腳踏車整整齊齊地擺在展臺上。
永久、飛鴿、鳳凰，三個牌子各佔一段展臺，車把上的鍍鉻亮閃閃的，在燈光下泛著光。
幾個顧客正圍著一輛永久牌的二八槓看，售貨員站在旁邊介紹著。
林川走到永久牌的展臺前，目光掃過那一排車。
有男式二八的，有女式二六的，有黑色也有墨綠色，車架上的漆面鋥亮，輪胎烏黑厚實，車把上的鈴鐺泛著黃銅的光澤。
他看中了一輛黑色的二八槓，車架結實，後座寬大，能馱東西也能帶人。
“同志，這輛二八的怎麼賣？”
售貨員是個西十來歲的女同志，穿著藍色工裝，袖口挽到小臂上，正給旁邊那個顧客介紹著飛鴿的車況。
聽見他問，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指的那輛車。
“永久二八，一百六十八塊，要十張工業券或一張腳踏車票。”
“我有腳踏車票。”
林川從兜裡掏出那張購車票遞過去。
售貨員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又對著光看了一眼上面的印章和編號，確認是真的，點了點頭。
“行，腳踏車票沒問題，你帶錢了沒有？”
“帶了。”
他從兜裡掏出錢來，數出一百六十八塊遞過去。
售貨員接過去數了一遍，又驗了一遍，確認數目沒錯，從櫃檯底下翻出一本收據，拿鋼筆蘸了墨水一筆一劃地填好，撕下其中一聯遞給他。
“收據收好，車子你自己推走，出門的時候門衛會看一眼。”
“謝謝同志。”
林川把收據摺好收進兜裡，走到展臺邊上，握住車把把車推了出來。
車子比想象中輕一些，車架是錳鋼的，漆面光滑，車鏈上了油，推著走的時候鏈條發出細碎的嗒嗒聲。
他把車推到樓梯口，扛起來下了樓。
到了一樓大廳，他把車放下來，推著往門口走。
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制服的看門老頭，看見他推著車過來，掃了一眼車把上掛著的收據牌，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
他推著車出了百貨大樓的大門，跨上車，試著蹬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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