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銅模，一共十二個模具，每個模具都有巴掌大小，獸首的形制刻得極為精細，連毛髮紋路都一絲不差。
模具旁邊擱著一沓工藝圖譜，藍布封套，裡面是手繪的鑄造流程和配料比例，紙張泛著淡淡的黃褐色，墨跡卻清晰如新。
旁邊是一卷長畫軸，用深藍色錦緞裹著，捲起來胳膊粗細，展開來少說也有三丈長。
他把意念探入畫軸裡掃了一眼，畫面上山水樓臺、亭臺軒榭、花木奇石，一筆一劃精工細描，正是盛時的圓明園全貌。
還有一對文玩核桃，擱在一個紅綢小盒裡，核桃個頭不大，但皮色紅潤透亮，包漿厚實油潤，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一看就是盤了幾百年的老物件。
最後是一對黃花梨官帽椅，椅背線條流暢，扶手弧度圓潤，木紋清晰如行雲流水，在空間角落裡泛著溫潤的琥珀色光澤。
他意識從空間裡出來，站在石碑旁邊深深呼了一口氣。
這套東西擱後世，隨便拎出來一樣都是國寶級的存在。
尤其那套十二生肖獸首銅模，要是能鑄造出實物來，那就是十二尊真品獸首。
後世那些獸首在拍賣會上動輒上千萬，還未必買得到真品。
不過他也清楚，這些東西眼下也只能在空間裡放著，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他伸手摸了摸那幾根殘破的石柱，心裡頭那股滋味比剛才更復雜了。
要是能讓這座園子重新立起來，把十二生肖獸首擺回海晏堂前，那該是什麼光景？
可惜他眼下沒這個能力，也沒這個條件。
能做的，也就是把這些圖紙和模具好好收著，等往後世道變了，說不定還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他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首到太陽又往下沉了一截，才收回手，轉身走到腳踏車旁邊。
他跨上車，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幾根在暮色裡矗立的石柱，腳下一蹬，沿著土路往南騎去。
風從路兩旁吹過來，帶著莊稼地和野草的青澀氣息。
他騎了大約一刻鐘，經過圓明園南門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圍牆裡面那些殘存的石構件在暮色裡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他轉回頭，繼續往前騎。
回到成府街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金色的光從西邊鋪過來，把整條街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
他在後營衚衕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頤和園和圓明園方向的天際線在夕陽裡只剩下模糊的剪影。
林川騎著車往南鑼鼓巷的方向走，路過地安門大街的時候，目光掃過街邊那一排鋪子。
國營商店、副食店、糧站、郵局，一家挨著一家，招牌都是白底紅字，看著大同小異。
他本來只是隨便看看，可騎到街角拐彎的地方，一塊不太起眼的木牌子讓他捏了閘。
門楣上掛著一塊舊木牌，白漆寫著“委託商店”西個字，字跡己經有些斑駁了。
鋪面不大，兩扇玻璃門半開著，玻璃上貼著一張紅紙，毛筆寫著“收購舊物、寄賣代銷”幾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