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倒不是為了長公主叱責眾臣這事,雖然那些話的確讓人動容,但他們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子,宦海沉浮幾十載,什麼話沒聽過,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長公主這話也不過是稚兒天真之言。
讓他們驚訝的是,公主早就知道群臣今日要彈劾他們的事,不僅如此她還放任事態發展,直到她出面徹底解決。
可她是如何得知這個訊息的?
又是如何拿到那些能讓言官們都閉嘴的證據的?
更令他們心中忌憚的是,除了那些言官的罪證,她是不是還捏著其他人的罪證!
“這些證據應該是牟斌給她的!”內閣次輔李東陽攆著鬍鬚,很快分析出了緣由。
長公主十幾年來,深居宮闈不曾踏出半步,惟有這段時間才一反常態,接觸到了宮外的人。
這其中恰好有手裡能捏著朝臣罪證的前錦衣衛僉事牟斌!
如今牟斌更是公主的護衛,他向公主獻出這些證據也不奇怪了。
謝遷想不明白,“可牟斌是因公主而被革職,難道他就沒有絲毫怨言?”
“再有怨言,公主如今把握著他的將來,他總得為自己打算。”
“可惜了!”劉健長嘆一聲。
確實可惜,若是牟斌能成為他們的人,手裡有著這些證據,關鍵時刻定能派上用場。
都察院左都御史張敷華更是氣得差點摔桌子,牟斌可是他讓出去的一步棋,如今這步棋卻反噬到他身上,非但沒能讓皇上聽話,還直接廢掉了他手下十幾位御史!
張敷華內心惶惶,看著他面前十幾份的請他轉呈皇上的致仕乞休的摺子,言詞間不是對皇上的威逼,反倒是在打他的臉。
只是個公主而已,他們在怕什麼?
“將他們都叫過來,我有話問他們!”
身心受到重創的御史們揣著滿肚子心思,伴著月色到了張府。
御史葛浩瞧著廳內坐滿了人,左都御史張敷華坐在上面,面色沉沉,他選了個角落坐下。
張敷華視線掃過眾人,“諸位都到了,我也不繞彎子了,今日我一連收到十幾封的辭官的文書,你們可是受了什麼委屈,不妨和本官說一說,莫要輕言辭官之事!”
“下官無能,有負皇上隆恩,不堪御史重任,故而決心告老還鄉。”
“下官失德,有愧天下萬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張敷華腦袋疼。
“夠了!”他深吸一口氣,“不就是彈劾公主不成,汝等身為科道言官,皇上有錯尚敢直言,如何今日這一敗就灰心喪氣,失了鬥志!”
沒人說話了。
左都御史的意思他們明白,但他們怕啊!
畢竟誰也不知道公主手上還捏著他們什麼要命的東西,與其將來受制於人,不如早點離開。
他們勸諫皇上,皇上也就聽與不聽兩種情況,更嚴重點挨頓板子,但公主對他們動起手來,那是真的蛇打七寸,掐著他們命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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