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說話這人便是王守仁,字伯安,號陽明,未來的心學大家。
同他一塊喝酒的人是同為詩社的好友,康海、何景明、徐禎卿。
何景明忍不住感慨:“若是有人能多多勸諫皇上,興許大明也能太平些!”
“有些日子沒有看見獻吉兄了。”徐禎卿一旁搭話。
何景明話裡帶著酸氣:“人家現在貴為戶部尚書,哪裡有空跟我這些閒人在這裡飲酒?”
他們四人,除了王守仁是兵部主事,能在朝堂說上一兩句話,剩下三人都是芝麻綠豆大的閒職。
康海是弘治十五年的狀元,現如今是翰林院修撰,算是幾人中前途最為光明的,再過一兩年當上皇上身邊的侍讀侍講,升任翰林院學士,再進入六部當侍郎,未來官至六部尚書之一也不是不可能。
何景明雖也是弘治十五年中舉,可惜他不過是個小小的進士,如今也只是區區中書舍人。
至於徐禎卿,仕途更加坎坷,他是弘治十八年中的進士,可是因為貌醜的緣故,根本沒有資格進入翰林院,僅在大理寺當了一個閒職。
三個閒人湊一塊,提及如今的李夢陽,那是心中羨慕又有些嫉妒。
一個多月前,他們幾個還圍坐在一起飲酒,這才過了多久的時間,其中一人就升為戶部尚書!
這怎麼不讓人吃味?
可當他們提及李夢陽的升遷方式,心中又覺得不齒。
他們可做不出為了升官,將三四百名同僚送進大獄,對他們嚴刑逼供,李夢陽的確升官了,卻也成了世人眼中殘害忠臣義士,助紂為虐的佞臣。
他們不願意相信昨日的好友,一夜之間竟變成了這副醜態,可事實如此,又讓他們心中鄙夷。
何景明憤憤道:“此事說來同李夢陽也脫不開關係,若非李夢陽抓了那400多名官員,劉首輔和謝閣老也不會相繼請辭,朝堂也不會變得如此烏煙瘴氣!”
“這些人就是勸諫皇上讓兩位閣老回來,這才讓皇上抓了!”
“像李夢陽這種為了升官,不擇手段,我們是做不出來的!”
康海不語,只低頭喝酒,如今彈劾李夢陽的奏摺的確很多,數量大概僅次於彈劾長公主的奏摺數量。
“這次若是還讓皇上將這些人全部貶官,那這天下豈不是會落到那些只會討好聖上心意的佞臣手中!”
“不行,咱們必須阻止皇上!”王守仁大手一揮,重重地拍在桌上。
“陽明兄若是要上書勸諫皇上,那也算我一個!”何景明嚷嚷著附和!
“若是你們願意,那也加我一個名字。”徐禎卿的聲音不高不低,他只是末流小官,這樣的大事本輪不到他插嘴,甚至他連向皇上上奏的資格都沒有,可這也沒有阻止他的加入。
剩下康海一人,同其他兩人不一樣,康海是真的未來可期,他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老老實實地待在翰林院熬個幾年就能出人頭地。
但……
康海左右看了看他們,站起來舉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既然你們敢冒大不韙勸諫皇上,我又有何不敢?那就也加我一個!”
四人齊齊舉杯,一飲而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