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伊森在長達半日的冥想過後,睜開了眼睛。
“你又學會了?”
“是的。”
“能否對我演示一番。”
“這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傷害嗎?”
“也許會,但我不在意,快來吧。”
托爾金儘量讓自己的情緒剋制一些,但他有些做不到,一抹期待已是在眼底按捺不住,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伊森的表現。
在他催促的話音剛落,就見對方輕啟嘴唇,似是吐出一個他無法察覺到的聲音,周圍的空氣明顯變冷,讓他的身體猶如冰封,在短暫的一瞬間無法行動。
直至片刻後,托爾金才感受到自己的戰慄的身體恢復了正常,而他也在戰慄之中得到一個簡單結論——他確實是遇到一位天才了。
他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驚訝,旋即又化作釋然。
少見者多怪,他遊歷四方,也算見多識廣,自詡見過不少天才,加上神父在信中提過此人不同凡響,所以他對此本就抱有期待,對於對方展現出來的天賦異稟有一定的接受能力。
他想過對方是個天才。
只是沒有想過天才到這等地步。
托爾金覺得,裡奇神父在信中所說的對方身上有那麼“一絲不同常人的資質”,終究還是過於保守了。
倘若說眼前的這位年輕冒險者是一位天才,他希望在天才前面再加上一個超字。
他也曾親自嘗試研讀這卷家族傳承已久的諾德戰技,最終卻一無所獲,因而深知掌握這門古老秘藝所需要的資質。
然而此刻,對方不僅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悟透了其中的奧秘,甚至輕而易舉地將其施展出來。
這一幕令他心生震動,腦海中隨之浮現出兩種可能。
“也許他確實具備著極其罕見的天賦,甚至要高過那些王國天才,能與卷軸中的知識完美嵌合。正如史詩中記載的英雄,他們本身就具備掌握力量的絕倫之資,知識卷軸不過是為他們補齊了最後一塊拼圖。知識湧入腦海,就像是迷失的河水終於迴歸海洋,如水到渠成,自然不會有分毫的痛苦與晦澀艱難。”
“又或許是他確實有一定的潛質,但未及英雄地步,只是精神異於常人,面對難以想象的負荷,也能面不改色的接納。”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代表其異於常人,前者證明他具備成為非同凡響的潛質,後者證明他有著無法想象的堅韌忍耐的精神力量。”
然而就是這麼一位天才,如果不是神父的舉薦,他幾乎要與對方失之交臂,在做出冒險抉擇之前,或許就連對方本人都不知曉自己的資質。
托爾金凝視著伊森,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他腦海中的思緒穿梭過無數傳誦於世的冒險史詩、英雄傳奇,最終發出感慨。
“或許這就是傳奇故事一貫以來的宿命軌跡,命運將你拋落在北方這片偏遠的荒島,寂靜無聞二十餘載,如薩卡的“沉默王者”尤里修斯,英雄本人被困孤島隱沒人間,熬過漫長時光,終於歸於故里,肅清叛亂,重新歸於屬於金色王座之上,天要金子深埋於泥礫,而當它掙脫汙濁、重見天日之時,璀璨的光芒才會顯得更為不可思議。”
伊森沒聽過這位吟遊詩人所說的典故,但知道這位吟遊詩人是在誇他吧,他很謙虛的點點頭:“謬讚。”
托爾金看著剩下的那些卷軸。
“我想,我也沒必要給你挑了,看著學吧,能學的就都學了吧,不學浪費了,反正這些知識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缺,知識的意義也不在於束之高閣,它們存在的意義,或許就是為了等待像你這樣的人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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