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魔鬼的產量並不高。何君達吭哧吭哧的挖了半天，也才將將裝滿揹簍的三分之一。
馬福的揹簍則差不多裝滿了，至於何君達的幾個同事，只裝滿了一個底。
“馬叔，我看打飯的時候不讓溝通，是嗎？”何君達在大體問題問完之後，便開始詢問馬福一些細微的注意事項。
“準確的說是在打飯的時候不可以鬧事，這是監工們獨有的權力。但什麼叫鬧事，是由監工們決定的。所以有的時候哪怕是說一句話，都可能被判定為擾亂秩序。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說話。”
“哦，是這樣。”何君達點了點頭，“剛才馬叔您說BD點沒辦法隨意贈予或者轉移，那麼您是怎麼能撈到這個差事的？”
顯而易見，跟一隊“無意識”的隊員一起工作，這種美差一定有很多人搶，搶到就意味著今天能多賺一點BD點。畢竟沒人會為“無意識”的同事打抱不平。
馬福癟了癟嘴說道：“有競價機，一會兒等下工了我帶你去看看，為了搶到這個名額，我可是花了27BD點，六天。”
何君達核算了一下馬福的收支成本，滿打滿算他能賺30BD，也就是說最多賺3BD，看上去賺得並不多。但馬福很快便繼續說道：“我並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多休息幾天。”
就這麼跟馬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在工作了幾個小時之後，監工再次走過來通知開飯。
這次眾人將揹簍背出，在礦坑的大廳聚集處，放在監工邊上。而監工掃了一眼之後，便掏出跟打飯的廚師同款的掃描槍，在礦工的手腕上掃描。
由於出來的礦工很多，已經排成了一條不短的佇列，何君達跟馬福老老實實地排隊，等到何君達的時候，將手腕伸出，虎口上原本的數字“2”在跳動了片刻後達到了數字“8”，何君達抽空瞥了一眼馬福，他手腕上的數字是2開頭的三位數。反正比何君達富裕不少。
照例去打飯，不過這次扣得則是3BD點，原本的8BD點，到現在還是剩下5個BD點，四捨五入，何君達今天約等於白乾。
在這一頓吃飯的時候，何君達並沒有找豁口和獨眼。但是豁口卻帶著兩三個人湊了上來，對著何君達說道：“給我們一點吃的吧……”
還沒等何君達說話，馬福先快速的吃完一隻手中捧著的食物，隨後拎起了自己的鎬頭，猛地釘在了面前的地上：“滾蛋。”
豁口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到何君達也跟著馬福拎起了自己的鎬頭，向後一縮脖子。畢竟何君達看上去可是比他們都壯。豁口嘟囔了幾句，甚至沒有大聲的放狠話，就帶著那些人回到了原來的角落蹲下。
何君達見狀把鎬頭收起來，蹲在馬福的邊上，從手裡吃著黏膩的食物，眼睛往倚靠在牆壁上的豁口那群枯瘦的人身上瞟：“馬叔，那幫人是？”
馬福看了一眼何君達：“你跟他們有交集？”
“那倒沒有，就是之前用一頓飯換了點情報。”
“最好少跟那幫人來往，他們的成份很複雜，你記住一點就行，他們裡面的不是傻子就是垃圾。”
“怎麼說？”
“那些人沒有BD點，或者說所掙的BD不足以支撐他們消費，所以只能不吃飯。從最簡單的一類人說起，那個禿頂的胖子，應該早晚也會淪為那些人中的一員。”馬福將手裡捧著的最後一口吃食舔入口中，“像是違反了規則的新人，往往會被扣上一筆BD點，你運氣好，沒有影響秩序。但是那個胖子在重新活過來之後，他的BD點是清零的，每天賺的BD點將將夠吃飯。”
何君達沒有說話，而是繼續望著馬福，因為他知道馬福一定沒說完。
果然，馬福繼續說道：“對他們來說，BD點是攢不下來的，所以他們就去賭了。只不過賭失敗了而已。”
“所以他們擺爛了？”
“擺爛？即便是死他們也無法擺爛。”馬福否認了何君達的說法，“在這裡讓人生不如死的辦法很多，他們只是能維持著最低的生理活動，去還自己欠下的債而已。對於這裡來說，人死了，債也抵消不了。你所看到的那些人都已經至少死過一次了。”
馬福伸出舌頭，將手上還殘留著的一些糊糊完全舔乾淨：“他們只能老老實實還債，所以我說，這些人要麼是傻子，要麼就是垃圾。傻子會被人做局，垃圾則沒有自控力。當然，你看那幾個。”
何君達順著馬福的目光看過去，有大概八九個枯槁的人既沒有倚靠在牆壁上，也沒有吃飯，而是橫七豎八的就地躺下。面對這樣的人，監工並沒有毆打他們，只是讓幾個礦工將這些人抬起。被指到的礦工則像是丟垃圾一樣把這些人丟到一旁，隨後立刻遠離。
這些被丟過去的人全程沒有反抗，像是麻袋片子一樣在角落堆疊在一起，如果不是他們的胸口還在起伏，偶爾會對外部環境產生一些本能反應，何君達都以為這幫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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