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有些發乾。
?我以為自己被認出來的那一刻會流眼淚。
可我現在只有滿心的疲憊。
?原來被親生父親認出來，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
只有再一次的確認——
他真的從來不在乎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想起自己二十歲那年，站在派出所門口改名。
民警問我為什麼要改名。
我說：我要用這個“硯”字，把我受過的罪，全部寫下來。
?今天。
我終於當著他的面，把所有賬目清算乾淨了。
?我把工作室的規則本拿出來，拍在許國偉面前。
?“許先生，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我看著他。
“第一，作為客戶，拿走這封不原諒通知，我們清賬。”
“第二，作為父親，坐下來，把你沒寫完的傷害清單全部補齊。”
?許國偉呼吸急促。
“這......這有什麼區別？！”
?“有。”
我抬起頭，眼神決絕。
“前者，是我作為寫手，替客戶寫的協議。”
“後者，是我作為許念，替我自己寫的斷絕書。”
?許國偉站在原地。
整個人像是垮了一樣。
?他緩緩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椅子。
重新坐了下來。
?他顫抖著拿起黑筆。
在表格的第六項裡，極其緩慢地寫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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