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空蕩蕩的起居服，渾身上下瘦得只有一把骨頭，鬱叢在他身後一語不發地推著輪椅。
強盜和段哲言快步上前，把他扶穩，推到了餐桌旁。
李元莫沒有反應，目光釘在他的臉上。
“鬱唯庸。”他率先出聲。
“怎麼了，嫂子。”青年聲音平淡，“我嚇到你了？”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李元莫擰起了眉。
青年的臉上屬於眼睛的部位已經徹底消失了，只剩兩個肉色的渦坑，並非是被人剜走眼睛後留下的空洞眼眶，而是徹徹底底沒有存在的痕跡。
他鼻子很小，平扁到只剩下兩個氣孔，在本就不大的臉上更沒有什麼存在感。
這張臉上最醒目的是那張嘴——它佔據了整張臉二分之一的位置，龐大畸形、毫無血色。
從唇形可以看出它曾是張很優美的嘴巴。
李元莫仍記得數年前那一次隔著螢幕的窺視時，他見到的那個清俊端正的青年。
眼前的他醜陋得讓人心驚膽戰，又有種說不出的悲涼。
“我為什麼變成這樣？”鬱唯庸反問，那張嘴上勾起一抹明顯的嘲意，“可能是報應吧。”
“院長……”強盜無奈地想打斷他。
青年抬手，堵住他的話頭：“你未經我的命令，把他擅自帶過來這件事還沒跟你算賬，現在，閉嘴。”
“來，坐下，嫂子。”鬱唯庸點了點他桌子對面的位置，“我們還沒好好聊過天呢。”
李元莫坐回到先前的位置，隨意叩了叩桌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腦海中浮現過很多和鬱唯庸相關的人和事，只覺得複雜混亂，迷霧濛濛。
他隨手端起那半杯沒喝完的酒，被忽然翻起的酒液濺了一臉。
低頭一看，一條小紅魚翹著腦袋和他打了個招呼：“喲。”
李元莫：“……”
“從哪開始說起？”鬱唯庸雙手交握，擺出思考的姿勢，“我有太多事情應該和你有個交代了。”
“那不如我問，你答。”青年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第一個問題，你和沈崢戎是不是在不朽之城就已經聯絡上了。”
“是。”鬱唯庸語氣平靜，“更準確一點來說，在我獲得了哥的記憶之後，我們就成為堅不可摧的同盟了。”
“沈崢戎的記憶裡有什麼？”李元莫追問。
“有他前世拯救世界失敗的所有慘痛教訓，他回溯時間所用到的方法，幕後敵人的真面目，以及他這一世要完成的所有計劃。”
“聽起來真是個了不起的計劃，不愧是救世主。”李元莫面無表情，語氣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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