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忽遠忽近的吶喊，那聲音逐漸清晰，帶著不容忽視的尖銳。
“有人溺水了——快救人！有小孩被水淹了！！”
李元莫倏然睜開眼，坐起身來。
海上起風了，一陣接一陣的浪潮猛烈地拍打著岸邊，浪頭高得駭人，在那洶湧的海浪裡，有個小孩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快步走到沙灘邊緣，看清了那個抱著游泳圈的小孩的臉。
他匪夷所思地睜大了眼——
那是沈崢戎。
五歲的沈崢戎小臉煞白，被海浪推進海水深處，他抱著游泳圈，漂亮的杏眼裡蓄滿淚水。
他甚至能看到小孩顫抖的小嘴在呼喊什麼。
好像是“媽媽”，又好像是“莫莫”。
等他回過神來時，他的半個身子都浸在了海水裡。
他擦掉濺在臉上的海水，扭頭望向岸邊的人。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呼喊奔走著，注視著那個可憐的小男孩，但是沒有一個人下水。
他們的眼神殷切地聚焦在李元莫身上，似乎在盼望這個青年勇敢地衝進海浪裡，救下小孩。
“這是遊戲？比賽誰先救下沈崢戎？”李元莫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眼神沉冷，“這要是鬱唯庸或者某個混蛋安排的惡劣遊戲，我會把他扔海里當魚食。”
直到這一刻，王朗和三號都沒有出現，他真真切切地陷入了一場獨屬於他的考驗中。
遠處的沈崢戎嗆了兩口水，細瘦的手臂顯然有些脫力，抓不住滑溜溜的游泳圈，腦袋一沉一浮，快要沒進浪裡了。
李元莫扭頭走上沙灘，找到閒置在一旁的救生圈和麻繩。
他快速把繩子固定在欄杆上，帶著救生圈衝進海里。
一道巨浪猛地撲來，把他掀到了岸上，彷彿在阻止他下去救人。
那小孩的身影短暫地消失了。
即使知道這只是一場全息設定的情境，李元莫仍然覺得心驚肉跳，某種氣惱和難過的情緒讓他顧不得多想，再次衝進了水裡。
他帶著游泳圈，在眾人的驚呼中離沈崢戎越來越近。
鷗鳥在他頭頂盤旋，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告，一道道海浪彷彿無數雙巨手在抗拒著他的靠近，海水冰冷刺骨，讓他猶如置身深海般四肢僵硬。
李元莫漸漸覺出了不對勁，原本湛藍清透的海水變得黑壓壓的，沈崢戎的身影始終在他不遠處，可是怎麼都難以接近。
他就像一條被胡蘿蔔吊著走的驢，一步步向深海游去。
他扭頭，那條用來固定位置的繩子已經淹沒在海水裡，早就斷了。
岸邊的所有人都直直地站著，男女老少，他們一改剛才焦急擔憂的面容，陰沉麻木地目送著他向海裡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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