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不過來,最早要等明天下午。”
“可是,山裡還有血屠夫……”裘甜虛弱地說道,“那是個很可怕的連環殺手,我的同伴就死在他手上。”
“殺手?”安格掌心的匕首像一條靈活的銀蛇,在成輝傷腿上穿梭,語氣漫不經心,“他殺的人未必有我多。”
李元莫有些出神,盯著手裡的酒瓶不語,安格處理完成輝的腿,從他手中捏起瓶子,猛灌了一大口,把剩下的遞給他:“喝掉,暖身。”
李元莫苦笑著捧著酒瓶:“我酒量很差的。”
安格點了點頭,沒有強求,起身去車上取帳篷。
“弟……”成輝呻吟出聲,“這是在哪……”
李元莫放下酒瓶,跑去檢視他的情況。
“我們逃出來了,有個大哥救了我們。”他低聲道,“堅持住,你會好起來的。”
成輝用手臂摸向旁邊的青草地,溼潤的泥土沾了他滿胳膊,李元莫心領神會,攥住了他腫脹青紫的手指。
“別太相信他,告訴他,等逃出去後,哥會給他一大筆錢。”
“不是什麼都能用錢擺平的。”李元莫苦笑道,“哥,有些東西,錢解決不了。”
“比如說?”成輝睜著無神的眼,“弟,你長大了,以前都不會說這些話。”
“比如說尊嚴,情感,命運,苦難,錢是解決不了這些問題的。”空蕩蕩的河流邊,只聽得到李元莫的聲音。
河流在他們身側汩汩流淌,帶動清風把夜霧吹成了一道道細小的漩渦。
“哥,你也該長大了。”
成輝沒說話,笑了兩聲,握著李元莫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哥知道了。”他說。
李元莫陪他待了一會兒,等安格撐開了帳篷,才吃力地把他扛了進去。
李元莫把安格熱好的速食粥一點點餵給了成輝,看著他安靜地睡了過去。
安格坐在河流邊,沒有打擾他們,烈酒如淡水一樣被他一口口吞進喉嚨。
李元莫想起遺忘在草地上的半瓶酒,不想浪費物資,打著手電筒找了回來。
過去不到半個小時,酒瓶卻變得沉甸甸的,就像被人灌滿了水。
李元莫有些狐疑地搖動了一下,竟然沒聽到水聲。
他尋了根樹枝,插進瓶口裡,感覺戳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翻攪片刻後,他用力一拔。
一根黑色的觸爪無力地纏在樹枝上,顫顫巍巍地被扯拽了出來。
李元莫嘆了口氣,忽然有種“媽的,這傢伙終於出現了”的踏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