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莫若有所思地摩挲著細膩的畫紙,想到了裘甜當時說過,沈晉的父母十分迷信民俗和祭祀,難道八爪魚版本的沈燼就是他們供奉的一尊“神明”?因為信徒的子嗣被殘害,所以神明震怒,懲罰有罪之人……
這種可能性也不大,沒有哪個神明會因為走神,被人類的炸藥炸斷三根觸爪。
而且這屋子裡的活人氣息太重了,沈燼顯然是個有七情六慾、愛吃愛喝的小男生,他沒看錯的話,書櫃上擺放了好幾本翻得陳舊的言情小說。
還沒等他猜出所以然,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粗重的拖沓聲,門鎖被人開啟,滿身是傷的安格被人粗暴地扔了進來。
他身上的麻醉劑沒過藥勁,四肢大敞,沉重地砸在地上。
李元莫立刻站起身,去檢視安格的情況。
“我就說……章魚不會給我們帶來好運。”安格語調含糊,口鼻流血,眼角腫脹,“鬱院長的資訊該更新了。”
李元莫咬牙把這大塊頭搬到了床上,安格身上骯髒的汗漬和血液洇了滿床,也不知道在這段時間捱了多少毒打。
李元莫坐在他身邊,看著他渾身是傷的模樣,鬱悶極了。
“喝水嗎?”他試圖安慰眼前動彈不得的大個子。
“喝酒。”
李元莫站起身,在身後的櫥櫃裡翻了翻,翻出了主人留下的半瓶喝剩的紅酒。
他扭開瓶塞,遞到安格嘴邊,看著他喉頭滾動了幾下,半瓶酒便下了肚。
能進食吞嚥,說明傷勢還沒有波及腹髒。
李元莫有點愧疚,如果不是他阻止安格自殺,他早就能回到七宗罪愜意休假,哪還會在這裡平白受皮肉之苦。
“他們在搞祭祀儀式。”安格舔了舔嘴,說道,“七羊的皮,六羊的骨頭,還有周鐵的屍體,和那三個人,現在都被扔在主廟裡。”
“祭祀?”
“嗯,復活儀式。”安格道,“裝著沈晉屍體的冰棺和生前用品擺在廟中間,他們要復活他。”
“那麼說來,血屠夫殺人取屍和這場祭祀也有關係……”李元莫擰起眉。
“對,任務讓我殺人,就是變相在給他們搞祭品。”安格道,“如果我順利殺完這七個人,沈晉復活,任務應該就結束了。”
“不一定。”李元莫搖搖頭,“這是個開放的世界,即使你順利完成這個任務,之後大機率也會輾轉到其他地方幫助其他人繼續‘完成任務’,進入傲慢世界的可不止你一個,需要完成任務的也不止你一個。”
“為什麼會這樣?”安格虛心發問,“我完成任務也無法離開嗎?”
“因為傲慢。”李元莫道,“傲慢還沒有看夠這場戲,戲裡角色的想法並不重要,只要它想,我們每個人都必須按照既定的命運軌跡去生活。”
安格抬起腫脹的眼,注視了他片刻,忽然問道:“你是傲慢嗎?”
李元莫愣了下,搖了搖頭:“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好像很瞭解它的想法。”
青年哭笑不得:“我們每個人內心都住著傲慢,只是有些人發現了它,有些人還沒有。”
“聽不懂。”安格放棄和他探討人生哲學,“還有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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