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歸現實——
【你在聽嗎？莫莫】
李元莫正沉浸在震驚的情緒中，腦海中那道聲音冷不丁發問了。
【還記得我是誰嗎？】
“不記得了。”李元莫有些抱歉，“從深海潛艇裡醒來後，我就沒有記憶了。”
【你小姨的力量變弱了，竟然允許我在你腦海中存在這麼久，這是件好事。】那人語氣裡多了點笑意，【怎麼樣，深海潛艇好玩嗎？】
“不知道該怎麼說。”李元莫扯了扯唇，“今天的參觀專案結束得很早，我剛因為看了一本日記眼球爆掉了。”
【對了，我們發現了一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說。】那人漫不經心地說道。
李元莫忽然有點緊張，他覺得——直到此刻，男人才暴露出他找自己的真實目的。
他隱約聽到那邊傳來了爆炸的轟鳴，似乎有人在憤怒地叫喊著什麼，他沒有了視覺，聽覺變得很敏銳，那男人身邊傳來一種尖銳沉重的咆哮，像是遠古獵食的兇殘巨獸，又像是傷心欲絕的婦人哀啼——他被那怪異危險的聲音刺激得汗毛豎了起來。
男人卻顯得遊刃有餘，甚至還有閒心和他談笑風生。
李元莫身邊很安靜，那隻怪物人魚並不好奇他為什麼忽然自言自語，只是溫順地充當著他軟韌舒適的靠背，無聊地把玩著他溼漉漉的頭髮。
它實在是乖巧識趣，識趣到讓李元莫以為它也能聽到自己腦袋中的聲音。
他側過頭，想去觀察那傢伙的神情，卻猛地想起自己已經看不見了。
他的臉頰上傳來一點冰涼柔軟的感覺，怪物沒有說話，用手指把他臉頰邊的頭髮輕輕撥開，安撫般揉了揉他的眼皮。
【莫莫？】那邊的男人耐心地重複了一遍，【你想知道我們發現了什麼嗎？】
“什麼？”李元莫下意識追問道。
【前不久，我們闖進了你小姨的辦公區——或許可以叫做初照城現任城主的指揮區。】那人說道，【你小姨混得很好啊，聽說初照半淪陷後，這裡最大基地的首領忽然暴斃，她成了這裡的新老大，現在只要是在初照市討生活的倖存者，都必須聽從她的命令，就連其他基地來撿漏的異能者在這裡也乖得像條狗。】
“很厲害。”李元莫真心實意地稱讚道，“雖然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也不知道初照市是什麼地方，但是我感覺壓力越來越大了。”
【放輕鬆，莫莫，接下來我要說的才是重點。】男人的聲音在極速的奔跑中有些不穩，但還是自如地和他聊著天，【我們後來才發現，“規則”並不只存在於你所在的白洞，整個初照市都在按照一定規則執行。】
“比如說？”
【只有內臟殘缺的人才能免於被白洞吞噬，倖存者為了在城市內生活，需要定期上交一部分自己的內臟——這都是一種變相的規則。】
“話說——為什麼這些事情都和內臟有關？！”李元莫終於忍不住問道，“我目前所在的地方，似乎也在想辦法奪取人類的內臟。”
表面上這些人類都是在參加什麼深海藝術展，可實際上，這裡的每一項活動都透露著深深的惡意，可以說是在想方設法地讓人類掉入規則陷阱，將自己的內臟拱手讓人。
【是啊，內臟。】男人終於擺脫了一輪追殺，走到隱蔽的角落，摸出根菸隨手點燃，【裴義非在你小姨的辦公區找到了一些前些年的舊報紙，我們原本想等你回來再聊，但是沒料到你二姨為了阻止我們把你救出來，竟然變得這麼狂暴。】
李元莫屏住了呼吸，他隱約覺得，那男人磨蹭了這麼久才把這件事告訴他，是因為這個訊息恐怕會讓他難以接受——
【那沓報紙上記錄了這十幾年以來，初照市一個非常著名的連環殺人魔的通緝令，那殺人魔手段殘忍，會把殺掉的人類內臟挖空，十幾年時間作案近百起——我指的是被人發現了屍體的案件數量。】
男人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讓李元莫消化這個訊息，等了半分鐘，他才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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