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雞湯根本喂不進小魚緊閉的嘴巴里。
“只有寶貝才能餵飯。”主人似乎終於意識過來自己才是老大,垂下睫毛不肯看他,“我只是個騙子。”
李元莫睨著它的臉,它有一半的臉皮被一種溼滑柔軟的物質覆蓋了,看起來怪異又醜陋。
但他並不擔心。
他見過小魚的另一種形態,只是眼前這隻失憶的傢伙並不知道自己其實是一隻八爪魚,它體內的八爪魚基因在和人類的本能對抗,於是產生了這樣不倫不類的異變。
“對不起。”他說,“即使你有些時候真的很過分,我也不應該把情緒發洩到現在的你身上,畢竟你還什麼也不知道。”
話說到這裡,李元莫忽然頓了頓。
他腦海中有了一個很不可思議的想法——沈崢戎會不會早就猜到自己離開理想之國後會對它發難,所以才將計就計……讓鬱唯庸搶走了它的記憶?
他停頓的時間太久了,久到暖融融的手又變得冰涼,關節處的疼痛都變得麻木。
忽然,他舉著的勺子輕輕沉下來——那條勉強被哄好的魚主動伸出腦袋去喝了一勺雞湯。
李元莫也不知道自己懷著怎樣複雜的心情,一勺又一勺把肉湯喂進了它的嘴裡。
他的手腕蠢蠢欲動,想把這顆不諳世事的腦袋摁進雞湯裡。
只是它喝了一小半湯,便不肯張嘴了。
“不好吃。”主人坦誠極了,“它死得好慘。”
“……”李元莫毫不留情地把它扔回床上,自己坐到火堆旁,把剩下的肉和雞蛋吃掉了。
值得一提的是,調香師竟然也很喜歡……吃雞蛋。
它一隻雞就啄掉了和自己體型差不多大的蛋。
即使黑豹陰森森地盯著它,也沒有降低它半點食慾。
飯後,李元莫又去打了些雪,想要洗漱一下。
床上的男人露出腦袋,視線隨著他不停挪動。
“你也要嗎?”李元莫問道。
“可以嗎?”男人矜持地問道,“可是我是個大騙子。”
李元莫深吸一口氣,只希望自己別被這傢伙給氣死。
他太清楚小魚的招數了,即使是失憶,這種以退為進的本能仍然刻在它骨子裡。
它似乎很少主動去要求做某件事,也很少展露出自己強勢或充滿攻擊力的一面,只會表現出溫柔可憐的模樣,等待李元莫主動開口。
這大概也是沒有安全感的一種表現——或者說,這是高階獵手讓獵物放鬆警惕的一種方法。
這種方法高明極了,有時候甚至會讓愚蠢的獵物產生自己才是主導者的錯覺。
李元莫覺得不太妙——開始花費大量時間去反思一段感情中雙方的問題,就是這段感情崩裂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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