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實體，無法說話，我只能感覺到同屬性的能量共振。”男人道，“依靠這種共振，我找到了這個地下溶洞，找到了你們，還知道了這裡會在不久後覆滅的訊息。”
“他有沒有……提到我？”費春華怔怔地問道。
狄景銳注視著她，深棕色的瞳仁裡泛出冷酷的紅光，他沉默了很久，才在老婦遲疑的神情中開口。
“您以為，是誰提醒我，您殺了自己的丈夫。”
溶洞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李元莫在這個油鹽不進的老婦人眼裡看到了近乎崩潰絕望的情緒。
“我是為了你啊——景曜！”她扯著嗓子喊道，“我是為了你啊！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媽媽？”
她被自己的丈夫和兒子背叛了，她為他們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可是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邊。
她真是個可憐可恨又可悲的人。
“狄金甲老爺子的心臟是特製的，有特殊的防護裝備，普通的精神控制是無法操控利器刺穿他的心臟的，除非他自願解開防護裝置。”李元莫想了想，還是決定將真相告訴她，“或許他並不清楚你為什麼要殺他，但是他沒有反抗。”
“某種程度上來說，你的丈夫沒有背叛你。”
費春華的嘶喊戛然而止。
這一刻，她失去了長久以來支撐她活下去的生命力，在瞬間變得無比蒼老，層層鬆垮的皮肉褶皺遮住了她的眼球，李元莫看見她的嘴微微動了一下。
“真的嗎？”她問。
“如果你願意相信，真相就是這樣。”李元莫回答。
她被眼皮遮蓋了大半的目光在李元莫身上凝視片刻，終於渙散下來。
老婦人笑了兩聲。
“說了這麼多，又是威逼，又是利誘，你們是想讓我主動解除對其他人的精神控制吧。”
“可以嗎，好嗎？”三號央求道。
先前，為了防止費春華暴起傷人，狄景銳命令所有人轉移去另一個溶洞休整，頻繁發生的事故令地下城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對這次搬家充滿了猜忌和不信任。
甚至隱隱出現了“狄景銳要出賣整個地下城的人換取積分和地位”的言論。
這個脆弱的隊伍經不起打擊了，如果這一次他們沒能成功離開，那所有地下城民都會對地上的世界產生更深的戒備。
“我當然可以收回他們身上的紙人。”費春華僵硬地勾了下嘴角，“但是那些紙人沾了我的精血，一旦摧毀就會傷及到我的身體，雖然我時日不多，但也不想現在就去死。”
“我能做的就是把地下城人身上的紙人集中到一個人身上，這個人要意志堅定，不會輕易被精神控制，等我死掉後，那些紙人自然會失去作用。”
“我來。”狄景銳語氣冷漠。
雖然老婦沒有指名道姓，但是意圖很明確，她希望狄景銳承擔紙人帶來的所有風險。
“你的弟弟也可以，景銳。”費春華寬慰道，“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我和你很熟嗎老太婆。”狄景鑠態度相當惡劣。
狄景銳抬起手掌，一把將弟弟的狗腦袋壓下，顯然有些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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