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昨晚酒精的緣故，林崢早上起來頭疼得厲害，差點一頭栽回床上。吞了顆布洛芬，強撐著去公司
十點，大會議室。
副總列席，林崢的直屬上司劉陽輝明裡暗裡把林崢小組的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
這種會議在林崢看來純屬多餘。一群人圍著根本沒參與過專案細節的領導層阿諛奉承，不做總結，不復盤失誤，浪費時間。
副總又開始畫大餅，雙刀手在桌面來回劃切，故作條理清晰的模樣，空話套話層層堆砌，畫出來的餅體量之大，足夠養活好幾本末世小說裡掙扎求生的倖存者。
林崢在文件裡打下：Garbage．
偏頭一瞥，負責會議紀要的部門文員正玩蜘蛛紙牌，嘴上敷衍應和：“大家一起努力。”
輪到劉陽輝發言，他羅列出一通新的公司架構調整，對實際業務毫無用處。林崢面無表情，繼續輸入：一坨屎。
又覺得不夠優雅，不符合他的氣質，改為：Bullshit．
副總提到專案有獎金，劉陽輝笑著說“分內的事，大家跟公司共進退，獎不獎金都是其次，不重要”，好人壞人全讓他一個人當了。
林崢坐不住，抬手示意發言：“獎金在專案啟動初期劉經理就跟組員們承諾過。大家辛苦到現在，全等著這筆錢。小高連續跑外勤，腳崴了都不敢歇；小何找資料熬通宵。每個人都在拼命，劉經理只需要在稽核單上簽字。你覺得獎金不重要，那是因為你缺少參與感。”
副總打了個圓場，說獎金照常發。散會時卻刻意點了林崢的名字，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林經理是個好領導，肯為自己下屬謀福利的領導，少見。”
這話聽著像誇，實則把林崢架在火上烤。
剛回國內上班，舅舅叮囑過他，國內職場環境與國外有著明顯的區別，讓他把國外的習慣改一改，林崢很多時候選擇不參於專案技術之外的所有發言，今天也是第一次這麼直白。
午餐時間，林崢開啟電腦，調出自己部門近兩年的利潤資料。他帶組以來業績回溫，同比上升30％。但跟公司幾年前相比，差距不算太大。
功勞被上司否定，公司新發布的各項決策又透著短視。林崢坐在工位上，盯著檔案一一看過去，心裡大致有了判斷：照這樣下去，公司只有下坡路可走。
點開獵頭公司發來的那封郵件，又關掉。
時機還沒到。
辭職這件事，他思量了半年。
兩年前他進入這家公司，在極短的時間內順利完成兩個專案，老總看中他在國外工作過、熟悉當地人情風土的優點，讓他的組做海外專案。
當時公司另設有一個海外部，林崢的組是國內海外兩邊都做。
專案推進得很順。
對他來說，跟海外對接幾乎沒有壓力。
自從劉陽輝升任他的頂頭上司後，公司方向一變再變，海外的業務被劃給了海外部專做，連林崢自己開發出來的海外客戶，也被強制分配了過去，他不是沒有抗爭過，也爭取過，慢慢對這家公司死心。
這周工作狀態不好，自上次會議後，劉陽輝事事針對，該他審批的，總要卡那麼一天兩，非得林崢過去找他，才以高姿態說：“哎呀，你也知道，我工作多，你要來提醒我嘛。”
林崢實在不想跟他虛與委蛇，為了下面的人做事方便，又不得不面對著他的虛假。
H292專案，整個組的人光前期準備工作就忙了三天，忙到凌晨四點，眯了一會兒洗了個澡就換了襯衫趕往公司，一來自己部門助理何可可在哭，林崢上前問原由。
何可可吸著鼻子：“還不是那個該死的劉奸臣，他凌晨一點發資訊問我要方案，關鍵我已經改了7版了，他還是說不能發給客人，今早一來就被他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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